女长老们不可以,操劳大半生的军士们当然更不行。
毕竟是82岁的高龄,老师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皱纹。而若以陈兵的地球时间观念来算,欧文上将已经400多岁了。
“老师……”希泽难得动情,因为虫族人是不讲究小团体观念的。但望着镇痛钉在军装下闪烁的蓝光,希泽还是忍不住上前,拥抱住了老师。
距离上次一别,已经很久了。
欧文也是雌虫,应该说,所有能晋升到将官级别的,都是雌虫。
因为雌虫比雄虫更健壮,在胎卵时期就吸收了更多营养的他们,无论是智慧、体魄,还是寿命上,都比雄虫更有优势,是更值得帝国付出资源培养的宝贵人才。
而像珀西那样,以雄虫之身升到中校军衔的,就已经触摸到了雄性性别的天花板,必须屈居于雌虫之下。
欧文将希泽搂在怀里,以苍老的手,抚摸这孩子流逸的紫发,轻声问道:“看你肚子的形状,应该还没下过蛋吧?辛苦你了,我的孩子。”
欧文深知,接近一定年龄后,雌穴深处愈发炽烈的、对于性交的渴望,在折磨着希泽。同时奶茎滴乳的催促,也从生理上挑战着一名雌虫军官的冷静。这些他都经历过,很清楚希泽的不易。
尽管心里有一大堆苦,想要向恩师倾诉,可是对希泽来说,那短暂的拥抱,和一句“辛苦”,已经给予了他足够的力量。
如果真对着老师唠唠叨叨,那些作为雌虫的生理烦恼,那他才愧对于老师所说的那份“自豪”。
希泽松开双臂,直起身,只对欧文摇头一笑:“不辛苦,为了虫族。”
曾在久远的过去,他还只是一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雌虫时,他曾用稚嫩的声音,问过老师一个问题:“为什么别人对您说‘为了帝国’的时候,您从来只回应说‘为了虫族’啊?帝国和虫族,不是同一个意思么……”
现在,他说了和老师一样的话。
希泽尚未多言,欧文似乎意会了什么,抬起眸来,认真地望着爱徒的眼睛:“希泽拉斯,军务这么忙,你还特地跑到我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话,想要当面对我说?”
不愧是老师。只有在老师面前,希泽才不需要吞吞吐吐的掩饰:“是的,我想请教您:冥神天伞号上的AI,有没有叛变的可能性?”
“叛变?”欧文神色一凝,意识到了此话的严肃性,“你指的背叛谁?”
为了永绝AI叛变的可能性,吸取原始地球被机械军占领的教训,虫族的先祖圣贤们,在制造他们的AI时,曾给计算机程序定下三条铁律:
第一,永远不许撒谎;
第二,永远服务于主人的利益。
第三,当前两条冲突时,遵照第一条执行,将判断的主导权交还给人类。
“不会,”欧文上将很肯定地回答,“如果你指的是为敌军撒谎的话。无论是冥神天伞号也好,还是其他任何由虫族工程师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都绝不会为敌军利益撒谎。”
希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没有再问下去。他预感到,事情的复杂程度,也许已经超出了老师的认知范围。在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证据之前,贸然说出任何的猜测,都会被视为叛国的污蔑。
“那我还要请教您第二个问题,”希泽若有所思地问,“如果忒修斯之船上的每一个零件都被换过了,那它还是最初的那一艘船么?”
“忒修斯之船”,是原始地球人根据古希腊的一则传说,所改编的经典哲学悖论。
传说,雅典国王忒修斯与年轻人们,自克里特岛归还时、所搭的30艘桨船,被雅典人民留存下来做纪念碑。随着时间的推移,木材逐渐腐朽,而雅典人便会更换新的木头来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