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邓氏往云雾深处走。走啊走,总也走不到头,娴意心中不觉有些怕了。
“娘亲,我们还走多久呢?”邓氏越走越快,娴意小跑着才能跟上她步伐。
邓氏也不说话,攥着娴意的腕子,兀自埋头往前冲。娴意挣动几下,那手却如铁锁一般,牢牢地锁住了她!这时娴意才发现,身边那鸟叫啊虫鸣啊,脚下的路啊,竟不知何时全都没了!
只余一个邓氏的背影,和周遭弥漫的白雾。
娴意急了,用尽全力一拽,将邓氏拽得转过身来——一张骷髅白骨面就这样冲到她眼前来!那白骨上仿佛还附着了泥土和腐肉,有若隐若现的爬虫在她空洞的眼眶里绕来绕去。
人在极度恐惧时,是喊不出声来的,一如现在。她想要尖叫,却张不开口,反而听到一种诡异的、细微的声响——是她自己无法自抑地牙关紧咬,牙齿格格打起架来。
还在昏睡的娴意忽然剧烈挣扎,喉咙里呜呜咽咽地含着话听不清晰。她大约是做了什么极骇人的噩梦,浑身抖个不停,教府医不得不牢牢按住她皓腕,才能继续诊脉。
满屋子人都焦心地等待着。
“一点伤寒,不妨事。”府医站起身来,面色如常,“两副药就能好,老朽再开一药方,每日在房中药熏两个时辰即可。”
府医自去开方,两个丫鬟则抓着彼此喜极而泣。
“中了毒?”听罢回禀,霍宸赏了府医,命他继续看着王家,“有意思……”
他竟不知,王家那种破落门户还能藏下能人异士。
第26章 饵
王家近日来总是山雨欲来模样。
王巡升迁无门,每天都忙着上下打点;邬氏才给晴姐儿定了亲,整日里压着她在房中练女红学中馈;两个姨娘一个常年礼佛一个称病不出;后罩房里,如意被软禁,娴意病得人事不知……
偌大的一个家,住的这么些主子,一时间连饭都吃不到一张桌上去了。
“还是没醒?”
府医又来诊脉,老爷子掐着娴意的脉象沉吟片刻,又看一看还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人,眼里闪过一点了然:“高热已退,人却不醒,这实在不应当……老朽须得再斟酌斟酌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