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治了伤。
作为一个治疗师,她治疗过的伤患数不胜数。可是治疗他的感觉仿佛有些不一样。
有那么几分钟,她觉得他不像是一个食死徒,而只是一个身在痛苦中的人。
一个人。
她并不习惯那样去看待他。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去看待他,只把他当作脑海中的一个概念,会让她觉得更加安全。
食死徒。刽子手。间谍。目标。工具。
—她更愿意给他贴上这样的标签。
而不是把他当作一个受伤的人;一个会因为肋骨骨折而表情抽搐的人;一个会因为自己不习惯的肢体接触而反射性退缩的人;一个—有吸引力的人。
这种情况下,两人的互动确实消除了一定的尴尬,在他与她之间建立起了某种桥梁。但同时,这也让她无法再将他简单地视为那些她曾经可以用于定义他的"角色"—她的敌人、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凶手。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毫无顾忌地思考如何操纵他了。
一旦把他看作一个人,他在她心里就不那么像一个恶魔了。
但她不能允许自己那样做。这个念头唤醒了那个早已深埋于她心底、只属于霍格沃茨的赫敏,那个为小精灵们编织帽子、创办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十四岁少女。那个正直的小姑娘若是知道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出于战略需要而摒除马尔福身上所有的人性去看待他,一定会惊恐万分。
赫敏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她把这个想法推向脑海深处。
而且—每次她刚刚到达棚屋,他就会立即出现。就算受了伤,他也还是来了。
她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什么。
赫敏返回格里莫广场,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进门之前,她还偷偷地向内看了看,以确保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哈利和金妮"没有"在一起。几周前金妮就找到赫敏,义正辞严地向她保证了这一点:那次绝对只是冲动之下的一时放纵。
这份冲动显然不可小觑。因为那之后赫敏又有十几次差点撞见他们。
和住在格里莫广场的其他人一样,赫敏假装对哈利突然急剧好转的情绪视而不见。他蹦蹦跳跳地穿过房子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头欢快的牡鹿。
赫敏从床底下掏出笔记本,低声念出反咒解开她自己设在上面的保护咒。
她小心地一页一页翻看着,仔细检查她亲笔写下的所有东西,留意着她的观点和理论是如何演变分布的。她咬着羽毛笔的笔尖,然后在她几周前写下的评论下方划了条线。
孤独。离群索居。
她愈发地相信,这是他精神状态的核心。母亲身死,父亲疯癫,身边野心勃勃的同僚们也只专注于自我保护。
到底是什么驱使马尔福放弃伏地魔,转而把自己的命运赌在凤凰社的未来上?这个秘密大概谁都不知道。
如今统治英国巫师界的,是世界上最强大最狂妄的摄神取念师,诚实和友谊在其中没有任何生存空间。
赫敏几乎可以肯定,伏地魔那边没有人知道马尔福是个间谍。他不会冒这个险。
赫敏可以成为一个安全的储藏室来保护他的秘密。如果她能让他信任她,如果她的大脑封闭术足够优秀,也许他就能说服自己。她就能把他的长处变成她可以利用的弱点。
她把脑袋探进床底,想找一本她想要参考的心理学书籍来读。她看着成堆的书本,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书被动过了。
虽然与原先的样子差别不大,但她非常确定,有什么人窥探过她的床底。她施了一道检测咒,但没有出现任何结果。
她将目光转移回自己的笔记本,对它施了一系列魔咒和分析咒,寻找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