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个青年的眼神......竟能莫名带给他一股许久未曾感受到的震撼。
仿佛偶然在凛冬里看到一株盛开于山巅的冰山雪莲,那不惧霜寒、傲骨铮铮的姿态,让人见了只想将他的花叶尽数拗折,踩在脚底碾得粉碎,让花朵的残枝流淌出奄奄一息的血液。
这种似曾相识的悸动,他在五年前早已深刻地体会过一次。
围杀月似钩的时候,那个人几乎全程都用看着蝼蚁的眼神打量自己。哪怕他已经身受重伤、鲜血汩汩染遍了衣衫,握刀的手也被毒镖割断了筋脉,但他的目光就是犹如无法弯折的利器一样,永远也不肯屈服。
复生后的无数个日夜里,每当贺陆离想起月似钩被自己一剑贯穿身体的那一幕时,都会无法抑制地呼吸粗重。
只是当年,他虽于对决中重创了月似钩,自己也摔下山崖几近濒死,幸得明火阁之主所救。因为昏迷了三天三夜的缘故,他便遗憾地没能亲眼目睹对方死去的惨状。
脑海里,月似钩与沙如雪这两张毫不相似的脸慢慢重合在了一起。贺陆离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又继续津津有味地回忆了起来。
第45章
循着遗留下来的线索一路追寻到了极北之地、又闯入明火阁分部顺利救出池英与沙如雪后,应千歧几乎是靠最后一股力气在支撑着。
进到敌营之后,沿路拦阻的傀儡都被应千歧以一己之力肃清了,所以他现在才能够带着沙如雪畅行无阻地离开。事实上男人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方才面对贺陆离时所放出的狠话不过是强弩之末,再这样下去,他脆弱的心脏必定承受不住。
可他现在还不能倒下,至少在带着池英与沙如雪安全离开这里之前,他都要保持清醒。
想到这,男人忍不住又担忧地低头看了眼怀中仍未苏醒过来的青年。虽说如今的沙如雪身形变化巨大,他抱起来已经颇觉吃力,但应千歧还是没有将他放下,依然坚持着将人带离了明火阁。
“应前辈!”
被他早一步救出来的池英此时已恢复了精神,在看到双眼紧闭的沙如雪后,他顿时不安地问道:“应前辈,沙兄弟他这是怎么了?”
霓绮罗的话语言犹在耳,应千歧沉默了一下后才艰难道:“他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也不知......是否需要寻求医者观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清楚,青年毕竟身份特殊,或许寻常的大夫也无法帮上忙。
池英稍微查看了一下,发现沙如雪的身上并无多少外伤痕迹,便对男人建议道:“应前辈,一来沙兄弟的症状比较棘手,二来这里始终也算是那些魔人的地盘,留在此地暂时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叹了一声,应千歧疲累地点点头,便强忍不适再次上路,与他一起带着沙如雪远离了极北之地的范围。
明明距离他们初入燕山郡也只过了半个多月,然而无法预料的事端却接连而来,以至于令人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官道之上,一辆朴素的马车在绵绵细雨中行驶着,淡青色车身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就连马匹发出来的蹄音也格外利落轻盈。池英戴着遮雨的斗笠,正挥着鞭子全神贯注地驾车。
马车内,应千歧一边替昏迷的青年掖好被角,一边不断压抑着轻咳,过了没多久,他遂眉头紧锁地以帕掩唇。很快,那纯白布面就染上了血,斑斑点点,刺眼得如同雪中红梅。
但男人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就仿佛无事发生那般将染血的帕子重新叠好了。
此时此刻,他们已在前往七江郡的路上了。中途池英也曾试过以术法唤醒沙如雪,然而他不管怎么努力,始终都不能进入到对方的意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