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李城！”
他费力地撑起眼皮，似乎看到王军眼睛含着眼泪跪到他身边。
真好啊，死前还能看见自己的战友……
突然嘴里被灌进什么东西，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化成一团温润的火……
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军颤抖着把手指压到李城脖颈处，感受了半天才确认他还活着，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狠狠擦了把满脸的泪水。
他还记得李城在部队的样子，一米八的大个儿仪表堂堂的，满身的腱子肉强健有力，训练的时候都没人愿意和他对打，很难把他和眼前这个满身恶臭胳膊腿瘦的像麻杆一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看他的脸色缓了回来，不再是刚刚的死灰色，他长舒一口气，嫂子的药真的有效，终于把他救回来了。
“赶快送医院！”
一起来的向东和于建业跑过来，用绳子把李城牢牢绑在王军背上，于建业在后面扶着，两人一路狂奔往县里的医院跑。
而向东则在原地等着闻讯赶来的李家人。
等李城在医院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头上的点滴瓶有点儿发懵，自己还没死？好像看到王军了，是他救了自己？
王军端着水盆走进病房，看他醒了赶紧快步跑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李城嗓子一阵沙哑。
王军喂他喝点水，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发了三封电报，你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嫂子就让我来找你了。”
“电报？嫂子？”
王军跟他介绍了林然然，讲了她招工的事，还特别果断地拿钱让他们来接他。
李城明白电报一定是让家里人扣下了，听到嫂子是顾团长的爱人，他的眼睛越听越亮，他在部队的时候就最崇拜顾磊，没想到顾团长和嫂子竟然还想着他们这些残疾退伍兵。
“可，我这腿……”他的眼光暗淡下去，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嗐，嫂子不嫌弃，不然也不会让我来接你了，咱们团的刚子大柱还记得吧？胳膊都没一条了嫂子也收了。”
他仔细给李城说着嫂子的事儿，说她无偿捐献药方给部队，自己开小作坊也是为了给部队战士做药，说她的药方有多厉害，连救他的药都是她给的，不然他根本撑不到医院。
李城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在王军对未来的描述里眼神越来越有神彩，原来自己还可以换一种活法，还可以继续为部队做贡献。
过了一会儿向东和于建业买了饭回来了，战友再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吃完饭，李城还是没忍住。
“我家里……”
三个人对视一眼，他们早就在火车上设想过各种情况，却没想到李城的家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把自己亲儿子亲大哥扔棚子里等死，他们去营救竟然还想阻拦。
好在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把能说会道脸上带疤的向东留下，其他两人轮流背着他往医院跑，这才救了他一命。
“没事儿，放心吧兄弟，都解决了，以后你和他们一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向东伸手安抚地拍拍他肩膀，“不过要是你还想认他们……”
“不，这样挺好的。”李城放心地吐出口气淡淡地说。
“以后我不欠他们什么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
三个人都忍不住心酸地低下头，向东当天夜里大闹李家，反正自己已经转业了，他们不是欺软怕硬吗？不是说要带走李城必须拿钱吗？那咱们就干脆用野路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