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
话音刚落,黎明走了。
“你说什么?”禹然松开他的手,他只看到时厚在笑,嘴角嗫嚅,耳边接收不到任何话语,却接收到松绿光点移动的细碎音,微风吹动松绿色的声音,头脑昏沉,“时厚?”双手颤抖着。
“禹然,怎么了?怎么了?”时厚没再继续回答他的确认,他已经说了好几次,但是禹然一直问,他以为禹然在开玩笑,直到他的表情变化,眼神茫然失措。
一阵风吹来,很轻,却把禹然吹走了。
“禹然?”面前空空如也,时厚四顾,寂寥的水木园不见人影,“禹然?你又要走吗?”急掉了泪。
“时少校。”
“你叫我什么?”任脸上的泪水滑落,涌现一个可怕的念头,他顶替了禹然吗?
“禹然呢?”带着恳求。
已经变成人的刘接和邹逛公事公办,“少校回榅堡了,他会住在那。”
“我可以去见他吗?”
“暂时不可以。上将说五十年后。”刘接回答,“你会住在冥堡,现在送你过去。”
时厚抹去眼泪,顺从。
五十年很长,他不能去榅堡,身边只有丁涅可以说话。
五十年又很短,禹然整日游走在大自然里,和生灵们生活在一起,生灵们梦寐以求的城堡曾经也是他的梦想,但是住进去之后,他觉得空荡荡的,他总是觉得自己身边差了谁。他以为和生灵们生活在一起会减少突来的落空,不料不减反增。
直到有一天,他不顾松绿丝线的阻挠爬到树上送鸟宝宝回巢,不慎摔下,并无大碍,只是戴着的熊猫不倒翁左胸腔裂开了一条缝。当天他回了城堡,在偌大的屋室内,窗外电闪雷鸣,眼前画面模糊,他看见了小白屋子里和自己生活的不倒翁,但他不知道他是谁。
他没了记忆。
破牛奶店的老爷爷说过,“痛苦的记忆还是不要记住的好。”所以他们擅自主张抹去了他的记忆,把他们所认为的痛苦记忆藏在他戴的不倒翁里,现在不倒翁有了裂痕,理所应当是“痛苦”溢出来,但他的幸福也掺在其中。所幸只有幸福出来,他抓住了,没看到自己被伤害的百年。
此后,他拒绝一切生灵的邀约,不再跨出城堡,他想靠着零碎的画面拼凑出那个不倒翁的去处。
直到五十年的那一晚,他站在屋檐上,看着花园里忙忙碌碌的闯入者,他把他称为种花少年。
他和种花少年默契配合,花园里的矢车菊捱过寒冬,在春天的夜晚盛放。
在一片白紫间,他看到了他的脸,他身上隐隐约约的不倒翁模样也一并看见了,是自己日日夜夜浮现脑海的不倒翁,所以他莫名对他喊了一句,“白痴!”
在这之后,种花少年一直来造访,他知道了他叫时厚,他也愿意放下小傲娇,跟他说自己叫禹然,时厚却嬉笑,“我知道啊,少校。”
时厚一直对他说一些不正经的话,他却只是一遍遍转移话题或赶他走,人走后嘴角又莫名止不住上扬,后来他才知道,这叫想念。
他愿意跟着时厚去橪街,时厚每次都要吃红豆面包,还要搭一盒破牛奶。
“少校怎么知道我喜欢破牛奶和红豆面包?是不是喜欢我了?”
禹然这次想说什么,但迎面走来的丁涅打断了他,他不喜欢丁涅,没有什么理由。他看得出来丁涅对时厚有不一样的感情,也感觉得到时厚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因为生灵们都说在没遇见自己之前时厚和丁涅总是形影不离。
带着这样的暧昧与猜疑生活了五十年,在第一百年即将到来的时候,时厚担心的事情还是到来了,生灵们再一次打算让禹然回到那个残酷的环境。
“我去。”时厚对着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