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听这句话,目光移到二楼这一桌,朝他们二人微微颔首示意,老板娘挽着一个堕马髻,只簪了一支半旧银钗,打扮简洁,年纪看上去该有四十出头,风韵犹存,却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安致恒小声继续聊着:“那是蝴蝶夫人,蝴蝶谷大火之后,蝴蝶夫人便被武林盟保护,在越江城里做点小生意。”
这场斗酒,实际上最大得益者就是武林盟,蝴蝶夫人在这开客栈自然要给他们交保护费,三千银子的赌注也让蝴蝶夫人注意到这位自称叫九爷的新人,那么算是在武林盟的面前打了一个招呼。
蝴蝶夫人赔了三万两银子出来,怎么都得想办法要点回来,为了不多事,薛翘珣拿了其中一半,说是想跟蝴蝶夫人买一个消息。
既然主动给她,蝴蝶夫人想要也得敢要才行,他们想打听十年前到现在,武林盟内部人事变动,她在越州城做了十五年生意,只是打听十年前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
深夜,蝴蝶夫人将银票亲手送回去,说是不知道。
——她想要,又不敢要。
看来在蝴蝶夫人这条路行不通,他们便开始打别的主意,十年前选武林盟主的时候,节度使府看上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怎么全武林都在选新武林盟主,还有高手有空去京城?这肯定有猫腻,安致恒的手下暗中查了两年都没查个所以然,他们只能从武林盟内部找出答案。
而且灭门那夜,是安家大少爷娶亲,亲朋好友都在府上,死得是血流成河,红事变白事,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回武林大会也是选新的武林盟主,向来规矩都是谁打赢谁当,眼看日子越来越近,各路门派的大侠越来越多,无门无派的也很多,所以他们二人并不引人注目,更像是来凑热闹的罢了。
安致恒想用阿九的身份去打擂台,打响名声,薛翘珣觉得自己在户籍上写着流放死人,不想多事,不肯去打。报名的时候,武林盟的弟子还以为他们搞错了,怎么一脸看热闹的纨绔子弟报名,而打扮得更像江湖人士的却是围观呢?
报名之后,一个暗红衣服拿着蒲扇,看上去像个算命先生的人快步跟到他们身边,这人看着很是自来熟,故意拉拢道:“这位九公子是师承哪门派?看着很是面生,不如交个朋友。”
安致恒看他这八卦模样有趣,虽然不想交什么朋友,但也想和他聊聊:“只是会几下拳脚防身,凑个热闹,先生唤我阿九就成。”
“在下红叶山庄赤涉。”他便是赤涉先生,赤涉是红叶先生的侄子,江湖上大多数传闻都是靠红叶山庄出的话本流传出去的,虽然红叶山庄不会多少功夫,但打听消息,宣传八卦,还暗地里掌握各门派的丑闻,这点就够他们自保。
若是得罪红叶山庄,那后果基本就是丑闻天下知。
薛翘珣听说过赤涉先生,忙道:“原来是赤涉先生,失敬失敬,我和九爷初入江湖,想知道些武林盟的事情。”
赤涉在蝴蝶夫人那边听说九爷和独活出了一万五千两要买武林盟十年前的内部消息,赤涉正想赚这笔钱的时候,便见识到这位九爷了,拱手道:“这位肯定是独活公子,两位不妨移步到我院子里喝杯茶,慢慢谈。”
薛翘珣都没说自己叫独活,他便知道了,也就只有蝴蝶夫人才知道他叫独活,那么在此之前赤涉肯定见过蝴蝶夫人,也知道他们出钱买蝴蝶夫人消息却买不到,一知道安致恒是阿九,便过来打招呼,明摆着就是冲钱而来,那么随他心意好了。
赤涉在越江城里有一处院子,方便过来走动的时候住的,院子不大,收拾得雅致,门前挂着一对画着红枫叶的灯笼。
一进门,安致恒让身边丫头给他递上一个木盒,里面正是前天蝴蝶夫人送回来的银票,既然是聪明人,赤涉也懒得说什么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