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光把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放到安致恒身上,他满打满算也是温曜的后人。罢了罢了。
想也知道,温曜怎么可能会教安致恒用泽骨香?泽骨香是他制造出来折磨叛徒的手法之一,一直知道安致恒迟早会背叛自己,又怎么会教他泽骨香呢?
阴差阳错,倒是把几十年前那份背叛该受的罪推迟到现在了。
今晚是彻夜的狂风暴雨,苏相国府中突然冷不丁出现不速之客,京城此后再也困不住安致恒了。
临光把薛家旧部全数救出,薛翘珣不用为了他们而坐牢,既然不用顾忌薛翘珣,又有谁能困得住安致恒呢?
见到他的出现,安致恒便知道这段日子要结束了,世上再也不会有苏故理。暴雨之中的庭院,临光穿着一件蓑衣,身上的鲜血早已雨水冲刷殆尽,焚琴煮鹤从来有,惜玉怜香几个知?
临光自知心虚,是自己先喜欢温曜,是自己先想和他说一句永远,是自己想留在他身边,又是自己背叛这一切,像自己一样出尔反尔之人从来都有,不缺哪个,但过后想珍惜,又有什么机会?
他将救出的人交给枫木送去镇南王府时,这一场越江惨败之后的宁静,便注定要在此时终结。
枫木和傅星琳连夜驱车进宫,不久之后又出宫,将儿子放到太后寝宫里可是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冒着今夜的雨从盛东过来,尚在襁褓的孩子淋了些雨,咳嗽几声,枫木还来不及写一张药方便急匆匆出宫,想着皇宫里这么多太医,总不能菜到连小儿咳嗽都治不好。
出宫之后的马车停在相国府前,他们四个之间的默契,必然是这般不需多言,刚好安致恒打伤苏故澄,大模厮样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去天牢的方向,感受着雨夜之中京城的气息,又像是松一口气,准备用最好的微笑去迎接薛翘珣。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临光沾了泽骨香,毒侵血髓,既痛苦又缓慢,面部被切断的神经让临光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他从相国府出来之后又悄然无息去了天牢,薛翘珣几乎敛尽所有棱角,却不曾想到,临光将薛家旧部救出,不用再顾忌着家中旧人,便能放手一搏。
薛翘珣和临光在大牢正门走出,刚好他们的马车也刚刚到门前,一切的时间都刚刚好。
“淮君!”安致恒见他穿着一身简素薄衣,被大雨淋湿半身,连忙从马车上下来,给他撑起油纸伞,用衣袖给他擦着额上的雨水,才发现临光在他身后,依旧不人不鬼一般站着,非常符合他爱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特点。
枫木从马车上掀开帘子道:“叙旧也别在这叙,淮君,临光叔叔快上来。”枫木给他们备了衣裳,在城西直接驱车离开,他的人早在城外接应,备好了一艘胭脂画舫,顺水路往吏州方向走,先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再说。
泽骨香的毒被雨水激发得更加猛烈,枫木留意到临光脸色发白,抓过他手腕一号,立刻便知道他身上中毒,临光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是泽骨香。”
安致恒知道泽骨香是温曜用来折磨叛徒所用,自己都不知道解法,薛翘珣生气道:“缺德,苏故澄就是死也得拉人垫背的货。”
“我想见见他。”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他说最后见见他,温曜才会为他破功。
他们的方向本质而言是一致的,他们的计划是回瑾山杀郑大学士,那位郑大学士把所有朝廷的权力交到苏故澄手中,自己更是全心全意成为温曜的信徒。
俯瞰众生的脱俗神仙,被世间所不容,他和这个世界不搭,苏故澄能拿到泽骨香并不难,难的是只有温曜才知道解法。
这两年半来,郑大学士不当相国,又让苏故澄逼安致恒教自己武功,为的就是把自己的灵魂换进苏故澄身上,给这个苍老的身体续命,而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