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语气更小心地答:“刚来的信儿,掌印梁大人摔打了满院的干子孙,连喜鹊都挨了两个耳瓜。”
梁浦生久久不语,只是眉头还是皱着,福来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往下念:“二皇子身边的眼线没了消息,好像是大公主动的手,但至今仍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
梁浦生伸手止住了福来,“命人善待他老娘,莫再查了。”
福来喏喏应是。
“老祖宗,扶昭公主到!”门口老远就传来小黄门的通报声,伴着一声扑通,传信的小黄门竟是跑得直接扑倒了梁浦生的门前。
梁浦生猛然起身,坐了许久的腿麻木了,一时差点没站稳,福来赶紧搭了把手。
“公主可说有何要事?”梁浦生声线都有些抖。
“并未,只是说要见老祖宗。”
“扶我更衣。”还没等福来扶,自己却已经三步并两步地向前去了。
谢灵竹已是有些不耐了,秀眉频蹙,心里正盘算着,这个阉奴,真真是给脸不要脸,竟叫自己等了这么久。
梁浦生紧赶慢赶地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公主蹙着的眉,心里暗暗自责,理理袖子确保自己得体,才提步上前。
“奴拜见扶昭公主,公主金安。”
谢灵竹这会笑了,“梁督公不必多礼,本宫不过个公主,千岁罢了,跟您这东厂老祖宗九千岁,还差了八千呢。您行跪拜礼,折煞本宫了。”
梁浦生心里知道小祖宗这是说反话,连扯出个略僵硬的笑:“公主说笑,奴不过是个奴才,不值公主抬举。”
谢灵竹一挥袖:“起来吧,本宫有事问你。”
梁浦生知道这算歇了火了,这才收起笑,恭敬地一拜,拂尘站起身来。虽是站着,腰却始终弓着。
谢灵竹看他这个鹌鹑样生不出一分好心情,气不打一出来:“怎么?皇后娘娘就这样教的你规矩?从前也不见你这样缩头缩尾,好生站好了!”
在外向来冷面寡言的梁督公竟一个战栗,急忙直了身子:“殿下有何吩咐直接命人吩咐便是,不必玉足踏贱地。”
谢灵竹翻了个白眼,心说能命人吩咐我还来找你:“少废话,本宫想让你帮本宫做件事。” 她顿了顿,又道:“本宫知道你们东厂的规矩,十两黄金,项上人头。本宫出百两,只一点,这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就是皇后那也不能说。”
梁浦生心里有了数,觑了一眼谢灵竹故作威严的表情,心里暗笑,嘴上恭敬道:“奴明白的,您只吩咐就是。”
谢灵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确保周围无人,又指指福来:“让他下去!”
福来抬头看看干爹的表情,得了梁浦生一个肯定的眼神,才躬身快步走出了拱门。
谢灵竹这才小声道:“我想让你帮我,跟踪我皇姐。”
梁浦生惊愕地不顾礼节地抬起了头,他本来以为小祖宗这是失了通信使,想拖他日后带些有趣的话本,没想到竟和文曲公主有关,莫非小祖宗这是有所觉察...
谢灵竹心思都在提防四周是不是隔墙有耳上,没注意他的神情,只自顾自地继续道:“我觉得皇姐在宫里藏了人,我要你查出来这人是谁。”
梁浦生又是一惊,小祖宗不愧姓谢,虽是稚气未脱,可这敏锐的感知能力不逊于任何一个皇子皇女。这样想着,他恭敬道:“那查出来当如何呢?”
谢灵竹妖媚的眼波一横,嘟嘴道:“查到再说!”又小声言语道:“我这不是也没想好呢吗...”
梁浦生只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膝头一软便跪倒了,双手战栗着撑着地,嘴里说出来的话结巴得不成型:“奴..谨遵懿旨...定..不负公主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