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的杂念,眼下比起周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今年一开春兖州就碰上了大旱,寨子里几乎是颗粒无收,阮棠不得不率领军队,到各地劫掠搜罗粮食。清河寨劫粮向来墨守一个成规,那便是劫富不劫贫。偏偏清河寨的人又是一群民风极其彪悍的游民散勇,与盘剥压榨底层佃农的大地主有着血海深仇,一个个杀人如麻,手起刀落时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作战之凶猛是官军根本没法比的,因此各地的豪绅地主对他们束手无策,又恨又怕。
这一日也是,阮棠带领着百余轻骑精兵,冲入清河寨西北的离狐县附近,与当地的千余官兵展开激战。那些乡绅们远远地一看到清河寨的旗帜,便也顾不上其他,吓得望风而逃。阮棠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在官军之中横冲直撞,不出一刻钟,人数十倍于清河军的官军竟然被打得大败,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阮棠带着清河寨的弟兄们一举攻入庄中,打开粮仓,将其中一半分发给了庄里的贫苦佃农。这些佃农原本就吃不上几口粮,如今得到近半数的粮食,早已是欢天喜地,有不少人早就听说清河寨的名声,甚至想要跟着阮棠走,但是都被阮棠委婉拒绝。
最后,阮棠带着剩下的余粮,班师回寨。
尽管这次众人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凯旋而归,但是阮棠着实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一仗的收获,只够全寨上下吃一个月。而凛丘这一带,早已被他们差不多洗劫一空,一个月过后,他们又该上哪儿去劫粮才好?
带着这样的烦恼,阮棠来到山寨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他站在山顶,举目远眺。兖州大地之上到处是天灾肆虐之后的满目疮痍,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寸草不生,而在如此凄惨的景象之中,唯有凛丘城的那片亭台楼阁中依稀传来歌舞升平之声,仿佛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实在不行,恐怕只有攻入凛丘城了。”
阮棠注视着那片富饶之地,自言自语地道。
然而凛丘城高壕深,易守难攻,想要攻进去谈何容易?何况,凛丘城还有沈惊月那个棘手的家伙。
阮棠陷入纷乱的思绪当中,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的身后。
猛然间一阵寒风从背后袭来,阮棠一惊,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条件反射地侧身一躲,锋利的剑刃贴着他的面颊掠过。
他大吃一惊,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还未看清楚来者,紧接着又是几道寒光直逼面颊而来。
“住手!!”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周欢。
说时迟那时快,周欢一个箭步从角落里的阴暗处飞奔而出,纵身一扑,将袭向阮棠的黑影扑倒在地,那人当然不肯束手就擒,反手就是一剑,只听呲地一声,周欢闷哼一声,身子僵住不动了。
“周欢!?”阮棠大惊,他飞身上前,奋力一脚踢开那人手中的剑。
那行凶之人身穿一身黑衣,脸上的面罩却被周欢撕扯了下来——
“柴勇!?”
阮棠的脑海中一瞬间电光火石,原来他才是沈惊月送出的那把刀吗!?
“阮棠,受死吧!”
柴勇再次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不甘示弱地飞扑上来,然而柴勇已经错过了刺杀阮棠的最佳时机,阮棠此时已经有所准备,严防死守,任柴勇招招狠戾,也无法近阮棠的身。
而与此同时,周欢强忍着下腹部传来的剧痛,趴在地上慢慢地向前方挪动,直到用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横在地上的那把长剑。
柴勇与阮棠缠斗在一处,双方交手十数回合,柴勇渐落下风。眼看着阮棠已经逼近,他情急之下伸手入怀,一扬手,石灰粉扑面而来。阮棠料不到他突然使诈,仓促间睁不开眼睛,被柴勇趁机一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