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补贴家用。
大儿子念书多,懂得杠杆滑轮原理,花了50多块钱从朋友的厂子弄来轴承、滑轮、铁链和钢丝绳,在堂屋做了一个手动起重机。
金山坐在马扎上,一根绳子缚身,绳子一端连接滑轮,滑轮另一端连着铁链,闫玉梅拽得铁链哗啦响,物理运动之下,毫不费力,金山就被悬吊了起来,双脚耷拉着,闫玉梅把轮椅放在金山身下,拽得另一根铁链哗哗响,金山的整个身体就落进了轮椅里。
闫玉梅用杠杆原理,把金山放进了轮椅里。
上天堂一样的太平年
坐上电动轮椅,金山保山就能在村里逛一逛,日子也不那么难熬了。邻居说,保山金山命好着哩,有个好妈,没妈恁俩活不成哩。
除了电动轮椅,去年春节,县残联还给闫玉梅家送来了冲水马桶。
马桶计划安在堂屋门前,离卧室近。眼下,大儿子在门前挖了一个两米深的坑作化粪池,坑口用水泥板盖住。
这个化粪池,老让闫玉梅想起以前打仗时住过的简易防空洞。
提心吊胆的日子捱到1949年,闫玉梅终于过上了上天堂一样的太平年,20岁的她从遂平搬回温县,坐着轿子嫁给了打小许下的娃娃亲,谁也不认识谁,都是第一次见,老封建说的那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啥爱情那都说不成。你不愿意,老人当家哩你当家哩?闫玉梅爬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羞臊。
年岁太平了,日子依然清苦,丈夫做河工,常年不回家,吃大锅饭,一人一天二两半面,闫玉梅舍不得吃,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省出来,实在饿了,在地里偷偷啃生玉米。
省下来的面有大用处,大儿子感冒了,吃不下饭,闫玉梅想给儿子做顿好吃的,就用省下来的面糠和上白菜叶,用水拌汤,偷偷喂给儿子喝。
1980年,闫玉梅50岁的男人因病去世,儿子保山和金山瘫痪。1983年村里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闫玉梅家分了7亩地,家里却没了男劳力,闫玉梅自己一个人种地,独自照顾两个瘫痪在床的儿子近40年。40年来,闫玉梅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几十年来,闫玉梅见惯了生死,也无惧生死,偶尔参加葬礼,倒像是参加一场聚会,岁月和生活早就熬干了眼泪那种东西。父亲去世那年,母亲哭得很伤心,从那之后再没见她掉过泪。金山回忆。
可如果儿女们先她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闫玉梅还是担心,她受不了这种悲恸。
闫玉梅满是皱纹的手。
不敢老去
88岁的闫玉梅,耳不聋眼不花,腿脚灵光,大儿子说这是老天爷赏脸,怕她太苦。
只是,日常的柴灶和生活的烟熏火燎,她的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岁月的痕迹在脸上随处可见。可她不敢轻易老去,无亲可恃,只能靠自己,她要做两兄弟的拐杖。
保山和金山相信,不同的脚走不同的路,他们不想把人生固定在床板和轮椅上。保山做皮鞋,金山编藤椅,保山修电视,金山修手表洗衣机,手艺是跟乡里一个没手没脚的残疾人学的。
大概是残疾人和残疾人之间的惺惺相惜,20多岁那年,金山摇着轮椅经过一个乡里的维修店,看到一个没手没脚的人在修电视机,用嘴巴叼着螺丝刀,摇头晃脑。看到轮椅上的金山,他放下螺丝刀说,想学吗,喊一声师傅,我教你。金山终于能自己混上饭了。
闫玉梅做了一辈子饭,走了一辈子路。金山在乡里修电视机,闫玉梅每天从村里走到乡上,给金山穿衣做饭,傍晚从乡上走回村里,来回两公里,金山修了八年电视机,闫玉梅来来往往走了八年路,接近六千公里。
后来,修电视落伍了,修手表也赶不上潮流,金山自学修手机,修电脑,现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