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特别加笔:幸或不幸(1)

去按呼叫铃,护士来的时候他都还把她的手供着一般,想碰都不敢碰。

    沈林,你不要生气。护士走后,周振又在她床边蔫蔫坐了良久,才再次开口,声音很低: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害怕。

    失去了他温暖的手腕被液体染得冰凉,泪珠落上去,烫到人恍惚发痛。

    你晕倒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害怕。

    但是手术室的门一关,我突然就承受不住了

    我想进去,但是他们都不让,我看着那个灯就想,要是刚才对视的那一眼是最后一眼可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

    昔日无论何时都挺拔优雅的脊背,逐渐蜷起向下,萎缩成弱小的一团。

    身材高大到她总是需要仰视的男人,团起身子来,原来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指尖,水珠顺着指缝渗透洁白的床单。

    美人迟暮,原来并非时光流逝的痕迹,而是岁月种下的因果。

    这些话他其实这几天说了很多遍,遍遍都是哭着说,反反复复地说,说不够,说不完。

    你没事了,我却忍不住还是在想,想未来,以后。

    我离不开你,想问你,你能不能在我走之前都不要离开。

    可是我又怕,我怕我死了你就不要我了。

    周振埋头在柔软的布料与心爱的人的指尖之中,已经泣不成声。

    他这一生本一无所有,也应潇洒无牵无挂,偏偏遇到了心之所向,唯有沈林他用尽一切办法强求入手,他用孩子,用舆论,用道德束缚绑架了她。

    我不敢比你先死。

    惊惧泛滥的时候,哪怕牙关紧咬,哽咽的声音也会从喉咙里泄漏出去。

    可我又怕你把我留下。

    注定二者择其一的选择题,就是有人两者都不愿选。

    他的脸颊蹭在她的指尖,曾经没让她碰过的青须刺地她指背发痒,他每天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光鲜照人,神采奕奕,脸蛋无论什么时候触碰都是细嫩柔滑,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她刚刚从麻醉中苏醒的那时,看到他泛红的眼圈,还会好笑地问一句:周振,切个阑尾而已,你至于吗?

    但现在,她早就说不出口了。

    右手越过障碍,落在隐隐闪了白丝的发上。

    沈林想告诉周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离别是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的难关。

    再多爱,再多恨,再多难耐,再多不舍,也会在一命呜呼之后,化为一捧黄土。

    她想说,自古以来是没有人能逃过的。

    但是她说不出口。

    那张总是讲着大道理,说着漂亮话儿的嘴,如今像是被哀丝缝上了一般,无法将那些令人丧气的宽慰话语吐出。

    她想,她可能,也是害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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