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被子都没有,现在夜里还沁凉!
小少奶奶,委屈您先候上一阵。大少爷晚些来。大丫鬟净月擦了床边给白桂坐,道,老夫人在庙里,等回来我报给她。小鹊,你去库房领东西,再看有颜色可人的新料子没有,给小少奶奶裁两条裙子,素云把这积的灰先扫了。我去叫二少爷,让他来帮咱们搬东西。
过了片刻,一个束着发的人进来。
小嫂子。那人一欠身。
白桂透过红纱看见一张少年气很足的面孔,俊秀爽朗。
可及笄了?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他说着,有些好奇地把脸凑下去,想从盖头底下看。
二少爷,祖宗,你可别把小少奶奶的盖头碰掉了。素云斥他,快出去,等用的到的时候再叫你。
二少爷站直了,不好意思地笑,露出虎牙:没见过新娘子。小嫂嫂,您别怪。
白桂坐在床上,丫鬟们鱼贯而出,又鱼贯而入,碰上问她意思的,她一律只会点头摇头。午后院子扫出大半,桌上奉上新制的糕点,白桂趁没人在,偷了块塞进盖头底下一点点用舌尖抿化了吃。
天色慢慢暗下来,人也散了。白桂腿都坐麻了,那盖头憋得她喘不过气,终于来了个人,是小鹊:小少奶奶,大少爷去商铺查账去了,派人送信,说回不来,您先歇。
白桂困倦地打开眼,姐姐,什么时候送我回家,我阿嬷还在等我。从前她玩晚了,奶娘都是等到她睡下才去歇。
小少奶奶,可莫说这种话。要旁人听了报上去,老夫人要怪罪。小鹊看见白桂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不忍道,你只把这当家就是,别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事尽管来吩咐我。
那我今晚能回家吗?白桂不懂她话里的弯弯绕绕,急得掀了盖头。
小少奶奶,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她话没说完,白桂的眼睛红了。
我阿嬷怎么不在,没人,没人告诉我。白桂不安地张望,外头的树影被月光映在窗纸上,像有人在隔窗偷窥。她带着哭腔,小鹊,烦请把我阿嬷叫来。
别怕,今晚奴婢都会在门口守着。小鹊又哄她,白府路途远,阿嬷在路上呢,要过几日才能到。
我想她。白桂谢过她,拽着盖头擦泪。
小少奶奶别哭,奴婢去烧水来给您洗脸。明早想吃什么?奴婢做。
你在外间塌上睡罢,不用守的。白桂摇头,流着眼泪背过身。
第二天。
日上三竿,白桂还没醒,小鹊煮了鸡汤小馄饨,勾起床幔一探,哎呦道:身上怎么热那么厉害。她又去摸她的手,却是冰凉的,赶忙请了郎中,又差人来帮忙。
白桂烧得神智不清,脸上通红嘴唇虚白,一会喊娘,一会又喊阿嬷,丫鬟扶她起来喝药时她挣得很厉害,极害怕般地哭叫起来,几乎要断了气去。
苦。她在梦里瘪起嘴,小鹊眼疾手快地塞了块蜂蜜糖在她嘴里,她吮吃起来,总算堵住哭声。
白桂大好已经是十几天后,她的小院地处偏僻,鲜少有人探望。
那个二少爷金濯酽倒是常来,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翻墙来:嘘,别叫人,我不想去私塾,来你这躲一阵。
白桂知道逃课不对,冲他伸出白生生的小手。
你就这时候精。金濯酽嘁道,手伸进荷包,佯装着翻了好一阵,掏出两粒裹在糯米纸里的梨膏糖放进她手心,不许吃多了,不然要牙疼。
白桂笑得像只小狐狸,剥开一粒糖放进嘴里,嫩红的舌头在沾了糖粉的手指上反复不舍地舔。
行了别舔了,等下午再给你一粒。金濯酽别开眼,看不起她似的,馋死了。
白桂知道这不是好话,瞪了他一眼,低头专心吮糖。
金濯酽没话找话:咳,小嫂子,花园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