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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只记得他从几年前就与皇帝交好,若说缠人的恶鬼,他们于她而言,不都是吗?

    “皇后方才将魁首彩头,差人转送给了我。”

    她难得交底说句实在话,贺兰毓颇为满意勾了唇,又问:“那花儿呢?”

    温窈方才原本没打算教他知道这事,绕路将其交给观灵收起来了,可现下瞧着,既是恶鬼,便必得借由更凶的阎罗才能逼退。

    “待会儿回去教人将东西原封送去明澄院。”

    贺兰毓背靠着池壁,侧脸望她怔忪出神的模样,幽幽叹一声,“温渺渺,你如今总觉我对你不好,可有时怀璧其罪,真出了事,除了我,又有谁能护得住你?”

    他指尖沾着水,轻轻在她眼睛下抚过一回,落下一行水迹,看起来像是泪痕一般。

    温窈向后躲避开来,眸中几分隐而不发的嫌恶,到底还是落了他的眼。

    贺兰毓满腔柔情又杵一鼻子灰,冷哼了声,手肘抵了抵她腕子,催她赶紧拿着巾栉动手。

    他这日出奇地话多,身上那么多伤,她的手碰到哪儿,就要听他自言自语讲一通如何由来。

    说着忽然想起来问:“你从前干过偷看我洗澡的事儿,还记得吗?”

    “不记得。”温窈道。

    贺兰毓升起语调“嗯?”了声,“你记性不是一向都好得很,十三岁的事都能忘?”

    温窈没搭理他,事实上,她极好的记忆力确实不允许她遗漏任何过去。

    那年赌坊之事过去许久,她才听闻三哥为了替她出气,闯了大祸,受了家法军棍。

    她上门去看他,懵懵懂懂地只觉得心里难受,想看看他的伤,他却不让。

    于是下半晌陪他从校场练习骑射回来,来福出的馊主意,教她去浴间插屏外瞅一眼,求个安心。

    这一眼,便正好撞见他褪下上衫,露出一身劲瘦的肌肉线条,和穿着衣裳时的萧拓身形全然不同,教她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嬷嬷总说“男女有别”。

    那是她人生中头回脸红,少女怀春,自此有了心事。

    “不想记得,便不记得了。”

    温窈低垂着眼睫,声音冷冷淡淡,手上巾栉只截止到他肋下,不肯再往下。

    应付了事,她从浴池边扯过件外衣,贺兰毓倒没阻拦,眸光晦暗看着她出浴间,面上寂然片刻,也起身了。

    临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囫囵摸一把脸颊上的红痕,啧一声,“原道是好好儿的,你偏抓这么一爪子,生怕旁人不往歪处想吗?”

    温窈整理好仪容便回了自己的小院,任他再怎么威逼利诱,也坚决不肯去人前现眼了。

    当天晚上回到相府,温窈依言教观灵跑了一趟明澄院,嘱咐她将锦盒包好,切勿给旁人看去。

    观灵紧张得抱着锦盒像做贼,问她:“常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主子觉得相爷能掰得过皇上吗?”

    温窈也不知道。

    世上男人大抵都惯常见色起意,否则那后宅三妻四妾如何成常态,实则若是当真深爱一人,眼里哪儿还容得下旁人。

    只是那般突如其来的兴趣总归不走心,或许时候久些、阻碍大些,便也就自然消散了。

    东西给了贺兰毓,他究竟怎么处置的,温窈后来也没再问过。

    同易静笙约定见面的日子眼瞧将近,她不能指望贺兰毓发善心放她出门,便还是同老太爷开了口。

    此回二人并未能真的碰上面,温窈陪老太爷在珍宝斋二层挑选文墨,易静笙遣了个珍宝斋小厮,借机将路引与通关文牒递给了她。

    传过来的话也只有两个字——“保重。”

    老太爷近来精神很好,路过集市上遇见卖糖人的摊贩,教人捏了仙女娃娃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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