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办。
这次的行程依旧和预估的差不多,第十五天,他们已经踏上返回Y省的行程,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就可以坐飞机回去了。
但是天气预报又一次不准了,他们刚刚进入境内,就赶上了全省的连续降水。
已经连着下了两三天的雨了,看来延期返回是摆脱不了的事实了。
好在出了山区就有信号了,方一晴第一时间给袁谨打了电话。
正赶上袁谨的午休时间,他刚吃完饭休息一会儿,看到来电显示还惊讶了那么两秒才接起来。
“袁主任,有没有想我啊。”方一晴的声音含笑,语气有点欠揍。
袁谨没回答他。
说想吧,又说不出口,说不想吧,好像又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当然,这个理由方一晴是不可能猜到的。
“我们赶上连续降雨了。”方一晴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不会回答自己,很自然地就转换了话题,语气中带着遗憾,“得晚一些回去,具体什么时候回去还得看天气。”
“嗯。”袁谨应了一声,心里莫名其妙有种失落感。
还要再等上几天。
“应该不会太久了。”方一晴自顾自地猜测,“最多也就两三天了,很快就会回去的,我拍了好多照片,带回去给你看啊。”
“嗯。”袁谨闭着眼睛轻声回答。
“午休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方一晴看了看表,“你快赶紧眯一会儿吧。”
“嗯。”袁谨本来想挂掉电话,却鬼使神差地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方一晴本来就没打算挂电话,看半天电话也没挂上,不禁轻轻笑了两声。
看来回去后需要和他好好谈谈了。
即使是因天气状况被迫延长行程,杂志社也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向导带着他们来到边境的小村庄住下了,让他们借机多拍一些风土人情。
是村庄几乎就不会有网,这个小村庄也没什么例外,有信号就已经是万幸了,信号有时也不太稳定,方一晴只能每天趁信号好的时候给袁谨打个电话发几条信息什么的。
而袁谨虽然忙,但是知道他那边信号不好,也总是会抽出时间接他的电话。
就好像是在害怕,错过一个电话,就永远也接不到了一样。
这样去想一个人,这样在乎一个人,在他的世界里,是非常不正常的行为,袁谨叹了口气。
好像自己花了三十年筑成的坚不可摧的堡垒,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裂变,墙外的猛兽蠢蠢欲动,伺机一举将它击溃。
而他自己却动摇了,他开始想不明白,自己修筑堡垒到底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禁锢自己,但是猛兽,自始至终,仅仅是为了想将自己从堡垒中解救出来。
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是,在他怀疑自己加固堡垒的举动正确与否的时候,堡垒就已经开始渐渐松动了,渐渐变得不再那么牢不可破,有了足够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现在甚至怀疑,那个堡垒到底还是否存在。
电话响了,他回过神来,赶紧接起。
“袁主任,下午三点半到校长办公室开会。”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每次他投入思考这些的时候,总是有人提醒他该工作了。
在生活方面,他一直都是一个严重的拖延症患者,有些问题并不需要想得太明白,他一直相信时间会告诉自己答案。
得过且过,下意识地想多逃避一会儿。
他还没有做好改变现状的准备。
连续降水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在某个吃饭的傍晚,方一晴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想还有多久才能回去见到袁谨的时候,淅淅沥沥的雨就渐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