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登时便停住了声音,过了一会儿说道:“她如果那么不满意她的丈夫,大可以离婚啊,为什么要拖这么多年?害人害己。”
钟挥道:“我当初也是这样认为的。”
钟挥妈爸离婚,几位要好的同学略有耳闻,于是神情便都有些静默,就连楚曼玉,也觉得不好再反驳什么。
祝雅婧想了一想,说道:“好在你如今已经成年,阿姨和叔叔各自去追求她们想要的生活,可能会另外开辟新的天地。”
钟挥笑了笑:“也只好这样想。”
自己其实还罢了,毕竟已经这个年纪,虽然心理冲击也曾经非常强烈,不过好在调整过来了,然而对母亲的影响非常大。
况且还未必仅仅是感情的伤害,罗思奇,他的父亲酗酒家暴,殴打他的母亲,母亲便逃走了,不知去向,于是那个男人的拳头从此就都落在了罗思奇身上,从前或许是念着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儿子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所以多是打他的妈妈,后来没有了挡箭牌,那暴怒的男人就连对儿子也毫不留情了,所以罗思奇初中便辍学,在街头混。
楚曼玉对母亲有这么多的话讲,如果她双亲真的早前就离婚,年幼的她究竟要随哪一方生活,也是个问题,随母亲难免尴尬,如果随着父亲,或许也不很妙。
另外还有杨瑞,他的父亲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死得早,母亲再婚,那个男人居然猥亵继子,母亲倒是也还硬气,和那个男的离了婚,然而母亲文化水平不高,生活艰苦,有的时候情绪就会失控,打骂杨瑞,用非常尖利的话语刺激他,杨瑞于是无心学习,高中辍学,跟着罗思奇整天在街上和人打打杀杀,抢地盘。
有的时候,他们倒是都会谈起自己的母亲,罗思奇是在六七岁的时候不见了母亲,许多年来,记忆已经淡薄,只是偶尔仍然会有憧憬,大概是因为比起眼前可见的凶暴的父亲,远在不知何处的母亲便可以寄托他的幻想,杨瑞则是不愿再见自己的母亲,脑子里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母亲为了自己,毅然和第二任丈夫离婚,永远保留这个记忆,不要让新的印象来破坏,或许是最好的,他们意念之中的母亲,与现实中真正的母亲,根本是两个人。
不过说起罗思奇和杨瑞,自从自己决心复读,重新踏入正轨,已经很久再没有见过他们。
到了七月中旬,这一天早上,南宫丹下班回来,经过巷子口那一家米粉店,便走了进去,学校里暑假开始,钟挥回家里去了,所以这两天的早饭,他便是在这里吃。
然而南宫丹进入店内,从门口板子上取下一个木筹,刚要去买筹,身体忽然间便僵在了那里,正在擦一张餐桌的年轻男子抬起头来,笑着说:“大叔,来吃米粉啊!”
南宫丹:“你不是已经回家去了撒?”
钟挥点着头:“是啊,可是这里的老板和我说,暑假可以在店里打工,我就回来了,正式和大叔说一声,我搬回来住了。”
南宫丹:你家里已经紧张到如此了么?
“大叔要吃什么米粉?”
南宫丹道:“肉丝粉,重挑轻盖。”
“好哩,知道了。”
钟挥将南宫丹付过钱的木筹拿到后面,交给厨房,不多时,米粉煮好,钟挥将碗放在南宫丹桌面上,将长条木筹放在一边,便又去招呼其她客人,南宫丹便低下头来,一张脸对着碗,开始嗦米粉,只听耳边不断地有人说着,“轻挑重盖”,“辣椒炒肉的炒码子”,“再加一个肉饼蒸蛋啊!”
原来米粉虽然微小,本地人却也吃出了门道,分为盖码和炒码,盖码是事先做好的码子,直接浇在煮熟的米粉上,炒码则是现炒的菜码,比盖码略贵一点,轻挑重挑是说米粉多少,轻盖重盖则是说盖码薄厚,在不起眼的米粉上面,形成了专门的术语,也是很肯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