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本身也是个弱女子,李菁巧人又高,最后两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方晚晴感到了痛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背被碎玻璃片划伤了,鲜血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轿车开走了,人群散开了,李菁巧在原地抽泣,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方晚晴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学生的肩膀道:“外边冷,我们回去再说。”
李菁巧沉默地带她穿过一条小巷子回到了家里。方晚晴看见李家大门外被人用红漆写着“还钱”、“死”等字样,还有被打碎的门窗玻璃。她进门时,看见了躺在床上抹着眼泪的老奶奶。
瞬时,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方晚晴向老奶奶打了招呼,可惜对方只能听讲某区方言,两人无法有效沟通。她只能等李菁巧与奶奶作了一番说明后再随她去到隔壁房间进行谈话。
“老师,你的手流血了。”李菁巧呐呐地说了一句。
方晚晴无所谓地道:“小伤而已,不用在意。”她问道,“今天来讨债的不是一般的债主吧,看样子是高利贷?”
李菁巧缩着肩膀点了点头。
“你母亲呢?”方晚晴问道。
“还在上班,她在商场里做保洁,要很晚回家了。”李菁巧低声回答。
方晚晴轻抚了下她低垂的脑袋,道:“你这些天不去学校就是为了照顾奶奶是吗?”
李菁巧又点了点头。
“奶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方晚晴又问道。
“前几天高利贷上门砸窗户时奶奶一着急就摔跤了,脚扭到了。”
“除了砸东西、泼油漆、抓走你父亲,他们还做过什么?对你们动过手吗?”
“没有。他们只会上家里来坐着不走,不让我们睡觉。”
方晚晴明白了:“你前阵子在学校补课时会那么累,就是因为晚上没睡好?”
李菁巧慢慢留下了眼泪。
方晚晴沉默了会儿,问道:“报过警吗?”
李菁巧哭着道:“报过,但没用。高利贷有白纸黑字的欠条,警察管不了。”
方晚晴叹了口气,这事确实难办。李父借钱是真的,高利贷泼漆砸窗时不会留下证据,而他们也很懂法,不会对家属做出人身伤害,所以警察没法管。
她想了想问道:“一共欠了多少?”
“不知道,借条有好几张,利息也很高。”李菁巧难受地说道,“好像还会有新债,高利贷知道我们家要拆迁了,就等着拿我们的拆迁款抵债。”
方晚晴又叹了口气,高利贷不是傻子,他们借钱前肯定会做评估,知道有家底还才会借。
“老师,我该怎么办?”李菁巧眼泪汹涌地问了句。
怎么办?方晚晴苦笑一下,她也不知道。
她从不认为自己来到学生家里就能解决根本问题,毕竟这类家长里短的道德败坏、民事纠纷就连法律与警察都难以断清。
不过,她还是来了。因为她身边的正气好人太多,喻真是一个,周逸又是一个,无形中给了她工作压力,使她没有办法不做出点姿态去有所交代。
“别急,老师会与学校说明情况,看看能否帮助到你。”她只能这么安慰着。
李菁巧摇头哭道:“别告诉学校,我不想让同学们都知道我的实际情况。”
方晚晴又摸了下学生的脑袋道:“我不会乱说的,学校也不会,我只告诉个别的老师,也让他们不要传播出去。”她轻声道,“我个人力量解决不了你的问题,需要依靠学校。”
估计学校也未必有办法。她心下想着,这是个自作自受的下场,外人除了表示同情,无可奈何。如果李父知道错了,拿到拆迁款还清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