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晚秋沉默不语,拿出手帕轻轻擦掉滴滴答答的鼻血,他的耳朵也开始疼了。蓝紫陪在身旁,将一粒丹药喂进蓝晚秋嘴里,说道,“
师尊,我现在这情况,师尊若不在身边,连召唤飞鸟都做不到,天地茫茫,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只怕没飞二里地,别说让凌绝宫逮住,随随便便就被老鹰捉走吃了。”
“也是。”蓝晚秋微笑,以镇定安抚阿紫以及自己同样有些焦灼的心,“既然没有退路,唯有冒险一试。”
丹药是蓝晚秋近日在黑风岭炼制出来的,入南疆后段南倾会如何针锋相对,蓝晚秋尽最大可能揣测,自然要做万全打算。破不了段南倾设下的死局,适当延缓性命还是能做到的。故而灵药入喉,蓝晚秋通身舒畅许多,虽时有痛楚,倒也能忍一忍。
师徒俩入南疆腹地,一路走来,还算顺畅,只这九州大地看似海清河晏,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极个别的地方已有瘟气滋生,虽然还没有酿成大患,但足以让蓝晚秋深感不安。
之前隐居在无煞东洲时,阿紫也曾数次外出探寻,回来只报太平无事,蓝晚秋推断段氏按兵不动是为蛰伏,但段氏父子能迅速清除掉南疆与中洲边界关于花蛊的一切痕迹,说明于花蛊一事早有决断,早有准备。故而这赫赫有名的大宗派的晦暗的另一面,被藏的很好,便是将来祸事横生,怕也查不到凌绝宫的头上来,如何彻底切断恶霾的蔓延,蓝晚秋一直都认为最好的办法便是除掉恶之根源,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距离凌绝宫百里之外有些散落的城镇,其中古江城规模稍大,也是凌绝宫设在外界的一个据点,那里隔三差五有集市,凌绝宫时常派弟子在此处与江湖各宗门以及散客们进行灵植交易。蓝晚秋到达时,恰逢赶集日,他用秘容术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卖鸡蛋的妇人,当然这层身份用的有根有据,十分谨慎,形象也做到了极致,穿粗麻衣裙,微佝偻着背,右臂上挎着满满一篮子生鸡蛋在集市角落里摆卖,蓝子里有一颗始终不会卖出去的鸡蛋,就是被蓝晚秋裹在蛋壳里的阿紫。
古江城店铺林立,十家里面有八家都是凌绝宫开的,常有宫中十二阁的阁主过来巡视,蓝晚秋打算利用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最好是能跟着混入宫去。只是没想到,他第一个遇上的老熟人,不是别人,竟是段南倾。
就是这么巧。
这一次见到段南倾,是他带着随侍上集市。彼时蓝晚秋卖鸡蛋,段南倾从他身旁走过,依旧是折扇在手,风度翩翩,引得大姑娘老婶子们频频回头。虽只带了三五个随侍,但那出街的排头和气场,不知怎的,看上去比从前飞扬跋扈了些。在路过街角落里的蓝晚秋之后,段南倾竟又折回来,在这平平无奇的小摊子面前,停住了脚步。蓝晚秋心无所惧,大大方方抬着头,用他换容后略显沧桑的双眼笑着看他,连同声音都变得苍老,“公子,要买鸡蛋吗?家里几只母鸡才下的,都很新鲜呢。”
段南倾没说话,一张俊脸十分冷漠。
蓝晚秋只好继续表演,“不瞒您说,我家的下蛋鸡不是普通的下蛋鸡,是我那在宗门里修行的孩子送回家的灵禽,这灵鸡蛋,大补,不信您瞧瞧?.”
段南倾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颇有些厌弃,用折扇挡着半边脸,很快离开。蓝晚秋望着他的背影出神,被段南倾的手下推了一把,推倒在地上,骂道,“起开!别当着爷的道儿!你个臭婆娘,不知道我们少主最讨厌女人么?!什么灵鸡蛋!你是卖臭鸡蛋的吗?怎么这么臭!”
一篮子的鸡蛋全碎了,蛋清蛋黄的流了一地,糊的蓝晚秋满身都是。唯独护着的那颗,差点绷不住,几欲碎裂,亏得蓝晚秋呵护在手心里,不然当场就孵出来了。
“——师尊!”蓝紫惊魂未定。
“——嘘!阿紫莫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