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纠缠太久,以至于剥离不干净,虽不是最完整,却因为这个,也明确她不会找错人。眼下能隐约感受到情动,就说明那人离她并不遥远。更重要的是,刚飞升的老祖实在过于贴心,话里透出玄机,暗示早已将人寻放到眼皮底下,就等着她来了。
云无觅四处溜达一圈,尚惦记着多年之前埋在蓝氏府邸外花田里的那些青竹酒和青梅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因为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回来了,凌绝宫的布局变了又变,七八百年之前尚有满山遍谷的长乐花铺满山野花田,可如今灵物灵植多重多样,萋萋葳蕤,不仔细找,反倒找不到。且不说那些有历史感的长乐花占据了多少田地,便是她从前记忆中的灵草圃都不见一株旧日灵草,眼下种满了高高大大的树,树上一边开着花,一边结着丰硕的果实,远远望着,便是交织的密林,无觅欲穿过去,见成群飞鸟栖息歇脚,不敢打扰,便绕了远路,也不知道御剑飞了多久,才找到当初埋酒的地方。
也不怪她走了这许多路,一来从前饮酒,都是徒弟们已经取出来备好的,二来多年未归,凌绝宫占地拓宽,布局改变,又拆又建,起了新的亭台楼阁,无觅人生地不熟,一时陷在这迷宫里也不奇怪。
当然,如今的凌绝宫也没有什么蓝氏府邸了。无觅找了一圈,凭着一棵千年前移植府邸外供阿紫栖息的古树找到了居处,只不过这地方起了新的殿阁,门楣上刻着凌云楼三个大字,香火飘渺,于空中弥漫,却有石碑刻于院墙两侧,无觅方知这里成了专门供奉凌绝宫自创立宗派以来各位老祖宗的地方。
无觅在周围仔细翻找,没找到一坛酒,方知那些酒真的都喝完了,心里有些失落。她有时也是个蛮有执念的人,最初的时候,最爱喝古江城的青竹酒和青梅酒,后来酒肆毁了,段南倾酿酒留给她,却品出另一种味道,慢慢的也就成了习惯,如今的古江城青竹青梅酒依然是赫赫有名,可是无觅却只愿意品尝深埋在着土里的陈年老酒。
但是现在,找不到她想要的酒,也无人能酿出她想喝的味道,难免感慨一番,不过这一带倒是安静的很,也无人干扰她的自在与惆怅,眼前凌云楼灯火通明,人影绰约,与远处欢声笑语火树银花比起来,显得格外寂寥。
无觅好奇,大喜的日子,为什么会有人待在这里享受寂寞。走过去,推开门,穿过前院,见大殿门大敞着,从镂花窗外探头看,有个背影颀长身形高大的凌绝宫子弟,正背对着她认真擦拭四面阁台中供奉着的牌位,然后再将这些牌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她脚步轻,那小弟子显然没留意到,依然在很专注的擦牌位。可怜见的,别人都在庆贺,独独他在干活,还没有用符术取巧,这么多牌位,从上到下密密麻麻,都快排成四面高塔了,几时能擦完?
无觅不过一句无聊的腹诽,然后就静静站在外面,并没有打扰这个过于清静的时刻。直到她看见那小子取下对面高处最右牌位擦拭,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变了脸色。因这弟子手里的牌位上,正正经经的刻着凌绝宫第二十一代大护法蓝晚秋的大名。
无觅眉头紧皱。蓝晚秋可还没死呢,明目张胆给活人供牌位,这家的宫主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立牌位前不用打听的吗?”
那弟子敏锐,感知有人进门,听见细微之音头都没转,便呵斥道,“你是哪一阁下来的,怎么如此不知礼数?连这里也敢闯!”
“啊……?这是什么不能来的地方么,”无觅纳闷,好端端的,怎么训起人来了?“那你不也在这儿?”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那年轻弟子言语十分不悦,“还不退出去?莫非要本座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本座”………?竟是个有身份的人啊,怪不得一直背对着她。呵,现在的年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