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基本不会这样打扮的。
她本想不着痕迹地打量他,却一下子被他的右手吸引了目光,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精巧的银灰色金属制成的假肢。
阿琳亚强忍着不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但对方似乎还是有所察觉,静静地笑了笑,吓到你了吗?我从出生起就是这样的,不仅如此,身体也很虚弱,一不注意就会卧病在床。
青年的神情仍是柔和的,可阿琳亚发现,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他不着痕迹地将假手往袖子里收了收,心里顿时涌起些许愧疚。
对不起。阿琳亚道。
您没有道歉的必要,雪发青年第三次冲她弯了弯眼睛,音色如雨后的溪流般清澈,我习惯了,有很多人的反应比您大的多。对了,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
莉妮。您呢?阿琳亚随口报了自己少年时在外用的假名。
她的心脏再次因为他的笑容怦怦直跳。
她觉得荒谬又好笑,身为一国之主,她阅遍世间美色,此时却在坟地对着一个身有残疾的陌生平民男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想起了叶哈希雅的褐色皮肤难道自己有性癖猎奇的倾向?
我叫辛,是一个普通的医师。雪发青年道。
辛阿琳亚不禁低声念了念这个音节简单到过分的名字,按耐不住好奇心,问,您是不是,跟瑞汶国有什么渊源呢?
雪白直发紫眼睛,是瑞汶人的特征。
面对她有些刨根问底的架势,辛仍耐心而温和地回答:我母亲是露娜人,父亲是瑞汶人。
这并不奇怪,瑞汶和露娜关系友好,国民之间通婚的也不少。
看来您遗传父亲多。
或许吧,我从没见过他,辛顿了顿,往阿琳亚身边移了几步,将遮阳伞往她那边倾斜,如若冒犯了您十分抱歉,您来此处,是来悼念什么人的吗?
对方一下子主动靠了过来,不到半米处,就是男人宽阔的胸膛,有股苦涩的草药味飘进了阿琳亚的鼻端,明明是十分清新的味道,却让她的脸颊感觉热热的。
二人间仿若有一股奇妙的让人蠢蠢欲动的气息在流窜,阿琳亚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答道:2070号里埋的是我意外去世的亲人,我不久前才得知,他葬在此处。
青年似乎轻轻叹了一声,节哀。
他呼出的气息打在阿琳亚的耳廓,让她的后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不过,帝王最擅长的就是克制,她面上仍维持淡漠平静的神色,您呢,也是来探望逝去的亲人的吗?
辛思索几秒,点点头,嗯,2071号里埋葬的人,他不是我的血亲,却从小抚养我长大。除此之外,我也为几个已经去世的在贫民窟义诊时认识的病人买了花环。
阿琳亚这时才想起看下2070号的情况。它的墓碑干净得就像新的一样,黑色的大理石如镜子般将二人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碑面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铭文。
它旁边的2071号墓碑也是这样整洁,不仅如此,阿琳亚敏感地发现,2070号墓碑底下摆着的花环,和2071号是同一个样式,看上去都很新鲜,放过来没多久的样子。
是您帮我照看亲人的坟冢的吗?您还会看望之前去世的病人,您真是善良。阿琳亚感慨道。
举手之劳罢了,我并没有您想的这么好。辛莞尔道,目光移到她凸起的肚腹上,您是不是近期就要生产了?我也是个医师,虽然没什么大的本领,若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吗?
青年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请求和希冀。
阿琳亚犹豫了几秒,想他一个残疾人,看上去又弱不禁风的,更别提,她心里还存着些旖旎的心思,就痛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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