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月并不意外他的保守,可她只有确定这点,才能决定是否提供线索。
同一屋檐下,许卓被杀,身为妻子的叶枚不光没有报警,还跑得没影儿了。
假如排除非法入室抢劫,那么这件事就是熟人作案,叶枚的嫌疑很大。
警方想知道他们夫妻关系好不好,各自的人际交往如何,是在验证该案是否为情杀。但若警方以这个视角切入,很可能走弯路。
王秋月内心挣扎,想再争取一下。
“警察同志,我没有刺探侦破细节的意思,也不会把你的话到处传扬。你要是觉得刚才的问题不好回答,我换一个问题。”
她从茶几下取出一次性纸杯,礼节性地倒了半杯水,搁在桌上。
“许卓已经死亡超过24小时了吧?”
得益于近年法医剧和刑侦剧大热,王秋月被普及了很多医学知识。
人死后体温会降低,2~4小时后出现尸斑,1~3小时后出现尸僵,24小时后尸僵逐步缓解,在不同环境和温度的作用下,尸体腐败所消耗的时间也不同。法医据此推断死亡时间。
有经验的警察,即便没拿到验尸报告,也知道大概的死亡时间。时间节点对于抓凶手非常重要。
警察眉间纠出一道皱褶,隐隐透着怒意:“你哪里听到的传言?他死亡多久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说难听点,就算熟人作案,除了亲属,邻居也有嫌疑。人们通常会把邻居划定为“安全范畴”,毫无防备的为他开门。
王秋月承认他说得有理,也知道她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但她的线索是比较玄乎的。
“警察同志,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仅当参考吧,不保证真实性哦。”
丑话先说在前面。王秋月飞快瞥了他一眼,坦诚道:“我认为801的夫妻俩,不存在一方出轨因爱生恨的可能。他们已经分床睡很久了,感情并不深厚。”
她的笃定,令一向沉稳的警察略感诧异。
猫咪安静地蹲在窝后面,密切注视着陌生男人的背影,毛耳朵像天线一样竖着。
“这些家务事,你怎么知道的?”警察放下记录本,目光锋利如刃:“你才说你跟801不熟。”
“的确不熟。所以我才跟你讲,我的话只能做参考。”王秋月心中暗自叹气,自揭老底:“如你所见,我们这栋楼房年头久远,楼层间的隔音效果很差。你听——”
此刻屋里除了对话声,还有其他的噪音。
“你们的人,应该正在许卓的房间里调查取证吧?”她指向过道尽头的大卧,“那边的脚步声比较密集,下脚略重,大部分为男性。”
她手臂一转,指向厕所:“厕所里也有人,也许技术人员正在做鲁米诺测试,看那边有没有血液反应。”
“至于客厅。我想你已经听到了。”
重物拖行,椅子被不小心踢到的“吭”响,还有脚踩在类似塑料包装袋上的微弱爆破音。
“听到了。”警察了然颔首,“对不起,给你制造了那么多噪音。”
“不是你们的错,是地板的问题。两个人我都能听出动静,更别说你们刑侦队频繁进出房间,目标太大了。”
“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相信,我要掌握楼上夫妻的动向,其实是很容易的。看这里!”
王秋月示意警察看吊灯,“这个位置的正上方,有台跑步机对吧?跑步机竖放,前端对着电视屏幕。”
警察早已将801的装修布置烂熟于心。他这回没绕弯子,微微眯起眼睛:“对的。”
王秋月受到鼓励,不似先前那般拘谨,絮叨起来:“打桩…哦不,死者许卓,经常会用跑步机,跑步机的声音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