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短的寸头,带着他身上难驯的野性。
“寇......云阳?”
陈年慌忙结束了视频,她从没想过,她会在祖国的最南方,再次见到这个男人。
“好久不见。”寇云阳道。
周唯仰头看着他。对面男人的眼眸在天光下,呈着一种淡琥珀色。可就算是这种眸色,他的眉眼也依然深邃,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在深渊里,周唯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霍沉野那句台词有如蛊惑,把她瞬间从“表演”中拉出来。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表演陈年,而是她就是陈年,遇见了多年未见的故人。
她微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复他,话甫一出口,声音却干涩异常。
“这可真巧,你怎么会来这里?”她问。
“巧吗?”寇云阳就那样沉眸望着她,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云岭山终年不散的大雾,“我就是来找你。”
“找我?”陈年惊异,偏偏还要面子,不肯泄露情绪,只无所谓地笑道,“咱的事儿不都结清了吗?”
“结清了吗?”寇云阳反问她,“可在我这还没呢。”
陈年的眼神清亮,“那你想说什么?”
寇云阳看了她半晌,四下望了望,“别在这说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找哪?”
“开房吗?”陈年问。
“......”寇云阳像是无奈,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陈年。”
陈年像是恶作剧完的小女孩,心里舒服了两分,仰着脸转身,“走吧,反正你找的地方,得你请客。”
寇云阳在后面看着陈年的背影,好像时光倒转,重新回到了几个月前他们在云岭的告别。
只不过这次,他要留住她。
寇云阳快步上前,并肩走到陈年的身侧,镜头慢慢拉远。
“卡!”
场记打板,在港口的这一幕外景顺利结束。由于接下来的天气原因,赵导决定暂时不去下一个外景场地,先回到室内继续拍内景,这样演员对剧情的衔接也连贯。
两个人找了个烟火气繁盛的港式快餐厅,身边不停穿梭着外卖员、打工仔、还有带着大包裹拖家带口的民工。陈年举着相机,兴奋地对着一个小男孩拍了几张照片。
寇云阳叫了两瓶啤酒,跟陈年解释道,“那个抢劫瘸子张的旅店的人,已经被抓住了。你的钱,我帮你要回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陈年被抢走的那几万块钱,伸手推给陈年。“存起来吧。”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还我这几万块钱?”
见饭上来了,陈年咕咚咕咚灌了口啤酒,“你那人来抢劫,你不知情吗?”
寇云阳倚在椅子上,就算穿着规整的风衣,骨子里那股子痞气还是掩盖不住,“你觉得这是我的主意?”
“唔,无所谓吧。”陈年撩了一下头发,低下头吃饭,雪白的锁骨像是料峭春刀,斩碎了寇云阳的冷静。“你不就跟我玩玩吗?不解释这些,我也不会怎么样。”
“砰。”
寇云阳把啤酒往桌沿一磕,倏地启开了酒,突然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但寇云阳不在乎,“你看我像是想跟你玩的样子吗?老子要是想玩,早就......”
陈年抬起头,冷静地打断了寇云阳的话,“可寇云阳,我就一肺癌病人。”
“你不想跟我玩,阎王爷想。”
这饭显然是没法吃下去,陈年抽出纸巾擦擦嘴,站了起来,“钱我拿着,这顿我请,谢谢你过来跑这一趟,咱就各自好好活着吧,啊。”陈年说完,拎起包,转身要走。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