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滴酒不沾。
姜珀也想停,可泪却失态地越掉越多。
她本该是理性的人。
分手后除了三天的放纵,每一天她几乎都在往前走,做出新的成果新的成就,也练就了一颗金刚心,不仅对于他的消息心如止水,还能跨过自己那道坎向家人表明心迹。
她过得很好,她凭什么哭?
一路上,柯非昱抽了空就转头看她。
头发比上次见时又长不少,大波浪弯弯曲曲露出个漂亮的鼻尖儿,痣都快不明显,看不到脸,他只看得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估摸着她在担心视频泄露的事,递过抽纸。
我都删了,你别害怕。
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
我手机里的我很早就删了。我不威胁你,你不要哭好不好?
可她头低着,肩膀仍瑟瑟抽着。
他开始反思其他让她流泪的可能性。
咬咬牙,我错了。
姜珀,我不该打人,是我错了。
他向她道歉。
样样件件,不分大小,从分手那天的恶语伤人到私自跑去撒谎结扎的意气用事,他都道歉。不该买辣条也不该去纹身,不该在她打电话时使坏更不该在无套的情况下做爱,只要她皱过一次眉头的,千错万错全都是他的错。他说他幼稚他爱顶嘴,他说他太过自负只管出气不管网友对她口诛笔伐造成的伤害,他说他们的糊涂账一刀算不清,永远也断不了。
他说,是他对她不住。
放出的利箭会成倍扎到自己身上,牵肠挂肚了近四个月的话开了闸似的涌出口,都是他在每个想她的时刻里百转千回过的悔不当初。
嘴上不停顿,手上攥得紧,手背青筋暴起,他把所有想要抱抱她的意志全用力转移到方向盘。
而她一直别着头,往窗外。
就像是一场默不作声的较劲。
一路窒息的沉默,车身终于刹停S大门口。
车内照明灯亮起,姜珀没动,他伸手摁了按钮,安全带嗖地往回抽,卷曲的长发被带起几根,头皮抽痛一瞬。
回去吧。
她抬眼。
把利弊权衡了一路,知道在劫难逃,也知道悸动难挡。
今晚见到他的那刻起她就意识到局面将会无法掌控,于是主动给自己找了退路,想走,想躲,可惜秦沛东出现,命中注定她躲不掉。
秦沛东。
你知不知道他不会放过你?
知道。
做过思想准备,出手绝非一时冲动,至于后果,他也明白。
书读得少不代表法律意识淡薄,在街上混着的那些年派出所当家来回,在当地较为出名的混子,受得教育比谁都多,下手轻重,他心里都是有数的。
他要的就是那个重。
蹲局子。我知道。
姜珀怒其不争地在他胸口锤上一记。
你的前途呢?不要了?为了他你傻不傻?
脑回路被痛得转回来,他慢半拍地听出姜珀话里那层关心的意思,情绪压不下,一把将她搂到胸前,任打任拍不还手。
抱紧了,抱死了。
已经把事情琢磨得很仔细,咬字也是。
不是为他,是为你。
再一句:
为你怎样都值当。
她奋力挣扎着,你算什么东西,我稀罕你的值当吗?你放开我!
熟悉的气味由不得商量地从各个方位将她包裹,避无可避,压抑着不去回想的记忆被他一声声道歉翻出来,心酸又气愤。
前路为她绽放的风景明明还有很多,她根本没理由为他停留,可不管她走多远,只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