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一片寂静,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似乎都凝滞了。
良久,燕回秋走上前去,抬起的手停了一下,这才落到女人肩膀上,见她没反抗,才轻轻地将人搂进怀里。
“阿姨,对不起。”
他欠她一句道歉。
燕回秋没说自己当时在哪里,没说自己并非去进修而是出了车祸,没说封家隐瞒了一切,没说自己昏睡了一年。
他只知道,正是这个他一直不喜欢的女人陪完父亲最后一程,在最难的时候没有撒手就跑。如果不是她一直苦苦支撑,燕氏可能早就完了。
女人闭了闭眼,情绪终于压抑不住,燕回秋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在恍惚中看见了那个总爱对她笑的人,可明明对方的骨灰是她亲手撒进海里的。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就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我先不去想他,先处理公司。
一天拖一天,一周拖一周,一月拖一月。
她以为只要不想,伤口就不会腐烂,不会露出下面狰狞的创面。
可她错了,那些感受早已融入血,化入骨,只要轻轻一动,就痛不欲生,她撑不住了。
悲伤到绝境的啜泣逐渐转为嚎啕大哭,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痛苦到极致,哀伤到极致,想念到极致,绝望到极致。
生死相隔。
燕回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
会好的。
都会好起来的。
我回来了。
与女人见面后,顾长泽发现燕回秋不再有自残行为,只是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于是某天,顾长泽一捅燕回秋,在对方一脸你有病的表情里开了口:“一男的去年过情人节的时候,给女朋友送了个七八千的项链,然后他女朋友回送了他什么?”
“不猜。”
“快点。”
燕回秋坐在落地窗旁,依旧盯着窗外。
顾长泽也不气馁,接着说:“他女朋友从几千的鱼竿里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个九块九包邮的烟灰缸。”
屋里只有一个人的笑声,笑声逐渐停了下来,很是尴尬,顾长泽眼睛一眯。
这臭小子,我就不信今天你笑不出来。
他开始利索地换上一身警服,边换边说:“走啊,跟我上班去,给你散散心。”
“在警局里散心?”
“局里来了只小警犬,德牧。”
“走。”
成年男性愉悦又有磁性的笑声低低地响了起来,顾长泽眼睛弯弯,里面闪着笑意,就知道燕回秋对德牧没有抵抗力,这贵的要死的狗没白买。
他伸脚在燕回秋屁股上一踢,“站起来,你这什么鬼样子,欠踹是吧?”
“我这狗样子正适合这狗姿势。”
“赶紧把你身上人不人鬼不鬼的衣服扒了,衣柜第二层右手边那套,你试试。”
他说完,也不搭理燕回秋到底起不起来,直接去客厅开始吃早点,等人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燕回秋其实长了一张标准脸,符合最传统意义上的好看,他五官端正,眼耳口鼻眉单拿出任何一项都是标致的,让人赏心悦目,三庭五眼的比例也十分合适。
要知道,越是接近标准脸的人,可塑性就越大。
等他换了身发型和衣服,燕回秋就不是燕回秋了,需要重新定睛细看。
印象中,这位发小一向走的是休闲风,而今,身上套了一件浅蓝色西装,内里搭着深蓝马甲,最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驳领处插着小巧精致的金属菱形领针,瞬间变得优雅成熟了起来。
就听他正经八百地评价道:“这衣服挺合身,而且有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