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夜晚过于寂静,恐怕谁都听不见这声音。
“墙”只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迟醉终是什么都没解释,递过去一张黑色鎏金镶边的卡片,卡片上,chateau d'if几个字母潇洒漂亮。
约莫过了半分钟,这个伪装为一面墙的旋转门正式打开,两只一模一样的白金面具被递了过来,每个面具的一边都围着一圈淡金色的绒毛。
即便有月光,门后仍旧是黑漆漆一片。
他们接过面具戴上,迟醉轻声说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拉着我的手。”
“谢谢,”燕回秋依旧握着手杖的杖柄,一脚踏进黑暗。“我这个人有个缺点,答应过什么都会遵守。”他后面的言语逐渐融入黑暗中——
“会像以前答应的那样……和你保持距离的。”
燕回秋被迟醉领着,像一叶小舟漂进了黑夜迤逦的海浪中,飘进看起来令人晕眩、笼罩一切的黑暗。直到脚下逐渐传来柔软厚实的触感,燕回秋一抬眼——
这是一间展厅,地板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展厅四周摆着一圈舒适至极的沙发,每一个靠垫的位置都选得极为考究,就像不管客人坐在哪,以什么样的姿势坐着,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坐出最舒服的体态,看到最精美的展品。
他们穿过戴着一模一样面具的人川,在一波波娇笑声、恭维吹嘘声的浪头中起起伏伏。人们或站或坐,交谈声、笑骂声不绝于耳,仿佛磕了药似的兴奋着。
展厅中,正立着几个半人高的圆柱形展台,展台与展台之间相隔约莫三四米的距离,都被同样深红色的厚布蒙着。
这种红,或者说这满屋子的红,容易让人想到血。
一个身着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上戴着同样的白金面具,步履轻盈地走到了一个展台前。
男人微一俯身,极其斯文地鞠了个躬。接着,他旁边展台上的红布逐渐隆起,某个圆柱形物体逐渐升了上来,等它停住的时候,红布垂下的一角刚好落在男人手边。就见他抬手攥住了那一角,猛地一拽!
几乎在绒布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展台上方的射灯骤然打开——
迟醉突然伸手在燕回秋小臂上一按,像是有所准备似的,压住了对方要起身的动作。
四周人的脸上开始浮现一种笑容,那是一种醉意朦胧,却又猥/亵兴奋的笑容。那红绒布之下,居然是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展柜,展柜中,正站着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少女!
与地上别墅里发生的拍卖会不同,这里似乎不需要主持人,展品露出来以后,会有一个小型摄像机正对着展台中的人,将她的所有表情,一举一动都录下来,实时转播到不远处的高清屏幕上。
这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眉清目秀,面容姣好,妆容精致,头发在脑后被编成了一个繁复漂亮的发式。她双眼发红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人,乌溜溜的眼里,盈满了亮莹莹的泪,长而乌黑的睫毛被化妆师故意压了下去,垂在眼尾,像一朵腐败又糜烂的蔷薇花。
化妆师显然很懂得如何抓住她的神韵,在她眼尾、双颊、鼻尖上扫的那一圈淡色的红,更让人显得楚楚可怜。
她嘴唇动了动。
——帮帮我。
然而声音却被禁锢在玻璃罩里,亦或是禁锢在喉咙里,亦或是根本就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燕尾服男人冲她晃了晃手,微笑着说道:“我帮你。”
她猛然间扑跪在展台上,贴近玻璃展柜,又仔仔细细分辨了一下男人的唇语,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骤然炸裂的欣喜让她几乎泣不成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谢谢你”。
就在这时,另一个展台上的展柜也逐渐升了起来。
男人嘴角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