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只是毫不在意地一拢头发,才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个字,随即抓住散在床铺上的睡袍披在了身上,在腰间打了一个结,看都懒得看我。
“床伴而已,何必较真?”
他说完,起身去了浴室。
“床伴?较真?”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床伴?
是可以代替迟醉,代替封云恒的床伴?
我怒火中烧,想也没想,就一把拦住他要关上的浴室门,直接将人抵在了墙壁上,满腔的愤懑、不甘、委屈,沉甸甸满当当地挤在他的胸口,都快叫人呼吸不过来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死死压住自己的情绪,才没从喉咙里低吼出那句话。
“好、玩、吗?”
这种把戏,我很不喜欢。
我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一手保持着不让他掉下去,一手放到了他的后脖颈上。
你看,你那么自然而然的环住了我的腰,这种迎合的姿势,像你失去记忆时候一样的下贱。
他脸色变了。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句不过脑子的话已经出了口。
那种故意侮辱他的话,我收不回来。
他低低笑了出来,下巴尖尖的,好像瘦了很多。
“你还真是……真是恶劣的令人生厌,一点都没变。”
令人……
生厌。
在那一瞬间,我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四个字一直在耳边,不停地重复,不停地重复。
他讨厌我。
他不爱我。
你怎么能不爱我呢?
溶胶纳米肽还发挥着作用,你怎么能不爱我呢?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有另一个我短暂地占据了身体,没有理智。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仰倒在浴缸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紫一片,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脸白的毫无血色,明明看着我,却又像通过我看别人。
地上是四分五裂的镜子碎片。
碎片上沾染着不知道我们两人谁的血。
一滴滴,鲜红的,雪地里开了梅花一样。
他还在笑。
浴室里一片水汽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