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从前有个和尚,没呀没水喝……”
他阖上眼,沉沉地睡着了。
她怕吵醒他,隔着被子轻轻弹了弹他的手腕。把她瞒得这么紧很有成就感吗?她又没法怪他,因为她也一样,对他永远报喜不报忧。
关掉窗帘和台灯,带上门,她回到客厅收拾碗筷清洗放好,橱柜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盘子和三只碗,衬得她摆的那只格外的歪。
厨具也统一被一个小木篓收捡干净,有动过的痕迹。他平时在家,应该有自己做饭。
再次伫立在沙发前,她有些茫然,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做的了,漫无目的地数着房间个数,“厨房一,卫生间一,房间一,二,三,四。”
他的房间倒是挺多的,就是第四个房间过于小巧了,门只有其他门的三分之二大小,门上有一个骰子形状的锁。左左把玩着,两指一错,骰子斜面翻转,咔擦,锁开了。
她傻了,就这么简单?
取下锁,门自然开了一条缝,缝隙里的世界,竟然是有光的。
她一鼓作气打开,走进,原来是一盏小夜灯,大约是他走前没关吧。
她打开白炽灯,光线注满室内,室内陈设尽入眼底。暖黄色的墙壁,小巧可爱的绿植,墙壁上一篇篇手写的乐谱,还有躺在书桌上的一只马克杯和一本日记。她只扫一眼就像做错事般的移开眼。
她只好奇,他会写怎样的日记呢?
翻开日记第一页,上面有一句话:【如果缘分应有形状,大抵是你为光束照拂于我的时刻】她记得某个采访记者问他写作的习惯,他答,日记第一页是不会有内容的,因为并不想被总领,一切都该是并列的。而这篇日记上,第一页有了一段话。
第二页的时间是十数年前,他初来大城市的时候。那时他的字写的歪歪扭扭,但语气真挚:【这里比我想象的都要好,我该留在这儿】渐渐地,过渡到他参加选秀节目,【导师说我很有特色,让我继续努力,这是我第一次被认可】然而让人继续努力就意味着没被选上啊……
果然,不久他又写自己失败了,并总结教训,列好一二三四点。
左左看得心酸又好笑,大家都是玩玩而已,唯独他认了真。
几年的日记看得很快,因为他不经常写,也不是话多的人,很多都只是简略叙事,但是对应青团的考古,那都是极为重要的活动。
偶尔,他也会客观分析自己所处的舞台剧行业现状,分析他接触过的圈子的残留问题。见解独到,言辞精辟。
饶是如此,到他成名那年,日记进度也才一半,她不由纳闷,剩下的难道都是他后来写的?
然后,她看到满满一面都是“青团”,再过几面,写满的字换成了“她”,字的密度要比上一面稀疏,最后是,“左左”。
偌大一片白纸的正中央,只写了这么一个名字。却力透纸背,像要镌刻下来永生难忘。
她数了数字迹的印子,足足印了三面纸。
她翻回来,从青团那页开始看:
【虽然早知道假的终究是假的,但是为什么当她们那么努力时,我会感到愧疚,那时候的我根本不值得啊……】……
故事到这儿还算正常,然而后面她的出场率越来越高,终于,他很笃定地说:【虽然她看起来很别扭,但是人群中,她永远第一个望向我。我喜欢她,就这样吧,我认了】很无奈,却也心甘情愿,旁观者的她都能想象到他在写下这番话时,笑容定如融化的巧克力酱,看似冷淡,尝起来却热烈香醇。
真是,让人没法抗拒。
后面的篇幅就长的多了,各种对她的心理分析让她哭笑不得,她有这么难追吗?
几页看完,她的笑意又消失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