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特蕾西忽然从椅子上坐直身子。
“特蕾,”我懒洋洋地说,“约翰自己能做决定——”
“明天就是第一场魁地奇球赛了,艾米。”
她用谨慎的语气说,冲我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地望向门口。卡珊德拉·亚当斯从洞口钻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女生。她们被什么逗得咯咯直笑,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不动声色地把低年级的学生给推到了一边。
倦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从扶手椅上坐了起来,又是震惊、又是反感地意识到,她们极为相似。不是指五官,苏珊,卡珊德拉的双胞胎姐姐,自然跟亚当斯长得一模一样;不,我指的是她们给人的感觉。从不约而同地掩嘴而笑,到故作漫不经心地将精致的发卷撩到脑后,梅林啊,她们就如同一道道重影。
“我要为之前做出的评价道歉,”特蕾西厌恶地皱起鼻子,“你知道,亚当斯跟树蛙都能牢牢粘在扫帚上,而且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约翰不解地望着我,我以极小的幅度摇摇头,示意他保持安静。他姐姐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亚当斯姐妹之间的区别,同一套话已经说了不下几十遍。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想着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在控诉我受到了多么不公正的对待,以及这事儿有多耐人寻味。特蕾西肯为我打抱不平这件事很是让我感动,但也迫使我考虑如何婉转地告诉她常常谈起我的失败有些——别误会——招人烦。
我忍住一个哈欠,说:“沃尔确实很固执。”
为了迎合特蕾西,我已经改过了之前队长的称呼。她同情地拍拍我的手,显然认为我是将愤怒都埋在了心里。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也不能算假话。
“我听到了我们亲爱的魁地奇队长的名字。希望你们不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贝弗利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了起来。紧接着,他就笑眯眯地坐到了我们旁边的一张沙发上,手里握着玻璃瓶。我们偶尔会在休息室门口碰头,交换对赫奇帕奇学生管理的意见,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交集。
特蕾西从眼角瞄着他,后者冲她眨了下眼,并不像麦克拉根那样叫人讨厌。我最好的朋友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一年级的小鬼头,想不想尝试你人生中的第一口威士忌?”他冲约翰不怀好意地说。小艾伯特在他的目光下退缩了。贝弗利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饮料洒了一点在地上。
“离我弟弟远点,”特蕾西假装严肃地说,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瓶子,嗅了嗅,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她说着耸耸肩,将瓶子塞回到它主人的手中。约翰的身体放松下来,表情流露出一丝好奇。
贝弗利的眼神有些古怪。我有些担心担心他会聊起关于魁地奇球赛的事情,赶紧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拍拍特蕾西的肩膀。
“我要去休息了,晚安。”
“等一下,”贝弗利忽然说,“你还没祝我好运呢。你知道,明天的球赛。还是你要留着运气给拉文克劳?”
我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坦率地说,马林·贝弗利和我的交集不算多。也许他是出于对朱利安的敬意才对我表示友好,只不过到我这里,就像一句句我无法理解的谜语。
“好运。”
我低声说,躲避着他的目光溜回了女生宿舍。半路上,我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了笑声,隐约掺杂着爵士乐。我停下脚步,想着还能有谁将列在违禁品首位的录音机带进学校,然后耸耸肩,继续走向前去。
清晨的空气是除了苹果派之外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它是纯净的、毫无杂质的,带着夜晚遗留下的倦意,又夹杂着对新一天的期待。它并不是众人所说的那样无色无味;如果仔细嗅闻,你能分辨出露水和青草的淡香,夹杂着谷物粥温暖的甜香。但什么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