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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珊德拉·亚当斯。
教室里一片压抑的寂静。我敢发誓,耳边杂乱的心跳声不属于我,而是所有人的情绪汇聚在一起,交织成了一个声音。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奇怪的是,我能想到的卡珊德拉,只有魁地奇球赛时她躺在担架上的样子。表情扭曲,满脸涕泪,我甚至可以看到她努力想要盖住的几个雀斑。
在那一瞬间,她在我的脑海里是那样鲜活、真实,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卡珊德拉?”
班里一阵骚动。大家都看向我,包括特蕾西。然后,她忽然哭了出来,眼泪顺着鼻尖淌了下来。有几个女生也跟着抽泣起来,跟坐在边上的朋友抱在一起。
我抱住特蕾西,感到自己的眼里也聚满了泪水。但我并不真的难过,眼泪也只是因为别人的情绪带动了我。有一种奇特的现象,就是当你周围的人感到难过时,哪怕你跟他们一点关联都没有,也会不自觉地被他们的情绪感染。此时,我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悲伤在胸腔里聚集起来,像一只在炉灶上尖叫的茶壶。我没有办法将壶移开,却又够不着开关,只能任凭滚烫的开水不断溢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比尔利教授花了好一阵子才说服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站起来,在两个男生的搀扶下挪出教室。今天所有的课都被取消了,教师带着各个班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进到礼堂里,所有人都一致地垂下头。四张长桌拼在了一起,然而谁都没有提出异议。悲哀的气氛笼罩在整个学校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特蕾西小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轻拍她的背,意外地在学生中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鲁伯特·海格?我狐疑地看着他山一般的背影,有不少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就在这时,校长从教师长桌上站起身,所有人的注意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以营造出肃穆的气氛。“我相信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集合。昨天晚上,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失去了一名学生,一位朋友,一位同伴。我相信,认识卡珊德拉的人都会同意她是个优秀的人。这是个令人惋惜的损失,”他的表情十分悲伤,但语气表明他决不会在任何时候崩溃。“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为她默哀几分钟。”
透过人群,我看到苏珊·亚当斯低垂着头坐在拉文克劳的院长边上。后者将一只手安慰似的放在苏珊的手臂上。隔着这么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没有哭。有很多人在偷偷地盯着她看,也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介意,苏珊始终维持着这个动作,就跟被石化了一般。
过了很久,迪佩特才缓慢地抬起头,示意几分钟的安静可以结束了。但谁都不愿意打破死沉的寂静。所有人都静静地坐在原处,等待校长的下一个指令。终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次向前倾过身。
“如果任何人,有任何线索,我希望你们能勇敢地走上前来,汇报给我或任何一位教师。”
他毫不掩饰地看向海格的那边。我不禁注意到邓布利多扬起眉毛,犀利的眼神移向校长。但迪佩特没注意到。大家都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再次地往同一方向看了过去,包括我,礼堂里回荡着布料摩挲的声音,意外的刺耳。鲁伯特在自己的位置上缩了下去,显然没成功,只让他的宽度增加了些,反而更加显眼。
我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好在及时把笑声化解为低咳,才没引起别人注意。还没有确切证据,但他已经成了嫌疑人,就因为样子格格不入。
“解散。”
一开始,没有一个人动弹。似乎大家都在一瞬间改变了想法,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站起身,板凳移动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忽然变响的说话声。我看向特蕾西,她的眼睛还是很红,但已经不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