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我用过的瓷杯喝了口茶,动作十分自然。我看着他,忽然气得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策略吗?先瞒着我,然后再来个意外回归——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就这样,在我生活终于步入正规的时候出现?”
他微微皱起眉头,“像我说的,我从未想让你知道我回来了……说到这点,其实报纸上提到过我——”
“我不读报纸。”我尖声说。
他点点头,一点都不吃惊。这动作刺痛了我,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你肯定知道我始终怀抱希望,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如此。”我讽刺地说,想要在他身上激起一些反应。什么都没有。
“很高兴听到你是这样看待生活的。”他淡淡地说。
我感到喉咙发紧,眼眶一阵阵发酸,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腿上的袍子。一阵冲动掌控了我,句子从我嘴中冒了出来,没经过思考,没经过组织:“七年级的后半学期……简直是场噩梦。我疯了似的等着回信,等着猫头鹰邮局告诉我是他们犯了个错误,现在已经我写的信都寄出去了……哪怕是一句话,一句回复!可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是没有放弃,在圣芒戈一开始的半年,我每天都会把你的信件拿出来,试图告诉自己你只是忘记回信了……或者你父亲犯了个错误,其实你们没有失踪,只是在山谷里走丢了。但是——”
“但是山姆出现了,向你确认我彻底不可能回来了。这就是为什么你跟汤姆·里德尔在约会吗?”
他脱口而出,随即露出了懊悔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我感到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猛地向后一靠,椅子在我身下发出了响亮的嘎吱声。“朱利安·迪戈里,你在监视我吗?”
“不。”他坚定地说,在我逼问的目光下叹了口气。“我在咖啡馆里看到你们两个了。”
我看出他并没在撒谎,胃里翻腾起来。“你在咖啡馆里,说不定离我们还不到五英尺,可就是不肯去找我——”我倒抽了一口气,“——宁可躲在角落里,窥视我的生活,也不愿走出来,在阳光底下承认你就是不愿面对我,担心我还记挂着你,会影响你的仕途——”
“我说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他咆哮起来,我被吓了一跳,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爆发。 “看看我——看看我!”他吼道,声音震耳欲聋。“难道你不明白吗?我不再是以前的朱利安·迪戈里了!阿米莉娅,看着我——我说了看着我!”
我僵硬地望着他,“我在看着你。”
“你真的看见我了吗?”他讥笑道,完全没有了先前温和的样子。我的嘴唇颤抖起来。
“朱利安,我怎么会看不见?从站到门口的那一刻,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发作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角色反了过来:我成了冷静的那一方,而他激动得喘着粗气,左臂空空荡荡的袖管因为他刚才的动作折了起来。他烦躁地抖了下肩膀,但没有奏效。我站起身,倾过身子轻轻地帮他整理好,接着拉起眼罩,露出下面贯穿了半张脸的伤疤和紧闭的左眼。我盯着那道长长的疤痕,咬住嘴唇,将那块黑色的布料盖了回去。
他用完好的眼睛注视着我,低声说:“看不下去了,对吧?你无法忍受心目中的朱利安·迪戈里变成这副模样,要遮挡起来,尽力粉饰太平。”
“是因为你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我说,没有试图寻找更婉转的说词。他死死地盯着我,我没退缩。“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现在在这里工作。你以为我看到的残肢断腿还少吗?半张脸都被魔火烧得如同蜡一般化掉了,半个背部长满龙痘,流淌着脓水,头皮上布满被红帽子咬出来的伤口。别以为,只有你在战场上听过伤者彻夜的哀嚎,见过流着血的灵魂从墙里穿出。他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