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里满是死亡的足迹。我参加了无数场葬礼上,但只参与到少数几个人的死亡中。
我还记得那天,印象中的一切都鲜活无比。单是回忆起来我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那原本是个普通的早晨。我走下长长的走廊,一路上有不少人回头惊讶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目前还有些名气的迪戈里夫人为什么会抱着换洗的被套在这里出现。我只是微笑着冲他们挥挥手,看到他们略显窘迫的模样,暗暗地感到一阵愉快。
在给被狼人咬伤的病人换床单。既然没有别人愿意管这个病房,只能由我来做这些本应是扫地者工作的麻烦事。其实我还是有些介意,不过两个月前希斯科特女士曾暗示过,如果我愿意,随时都能换一个负责的病房。彼时我主动选择了这个病房,现在也不好反悔。
这个病房跟其他房间不一样,病人的床头没有他们能自由开合的玻璃窗,却有好几扇结实的木门横在病床对面的墙上,恰好错开了能从床位上一跃而起、直接冲出去的角度。加固了的水泥墙上挂了舞台上才会用到的帷幕,总是猩红的天鹅绒。里面有时会藏狐媚子,因为布料太过厚重而无法用魔咒或杀虫剂把它们赶出来,只能用手一只只地捉出来。
我站在房间正中央那张空着的病床旁,有些担忧地猜测下一个病人会什么时候到。可喜可贺的是,距离上一次有人躺在这张床上已经有段时间了。部里终于想办法管住了一部分狼人。在斯卡曼德先生首创的狼人登记簿的基础上,总算有法令强制狼人在魔法部注册,否则就会被关到阿兹卡班。从病房里的人数来看,这一决策有了很大的帮助,但我不认为那些真正危险的狼人是否会去注册。
目前为止,登记的那些狼人都本性不坏。要是没有月光的刺激,他们想要咬人的冲动也能抑制住一些。不然的话,用皮带把自己绑在床上也能有帮助。这话听起来很残忍,但仅仅是束缚咒已经无法绑住他们了;更何况,让他们清醒地躺在床上,在痛苦煎熬、忍耐,也不比疼痛更仁慈。而疼痛似乎能让变形后的狼人恢复一些理智——除非太过剧烈,让他们直接发了狂。
我手下的病人发出了虚弱的□□声,我赶紧施了个沉睡咒。他安静下来,在睡梦中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我叹了口气,又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抹了一层药膏。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哼唱,有些不解地回过头。声音的源头是个姑娘,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百无聊赖地在腿上打着拍子。
见我望向她,那姑娘咧嘴笑了笑。“我觉得这地方需要点音乐,你说呢?”
“我喜欢这首歌,”我评价道。她又笑了起来。
“这是我根据工作编的。哦,我还没告诉你我在图书公司工作吧?这歌能帮我记住那些该死的编号。倒不是说我的记忆里不够好……”她忽然脸色一变,挽起袖子察看着上面两道深深的伤口。
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向下撇去,便安慰说:“你马上就能出院了,我保证。你是这些病人里伤最轻的一个。”
“你发誓?”
“发誓。”我郑重其事地说,在胸口划了个叉。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抬手挠挠乱糟糟的短发。明亮的火红色跟她布满雀斑的手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真想现在就离开这儿,早点回去工作。我也不知道是谁在——”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我赶紧站直身子,望向闯进来的实习治疗师。“迪戈里治疗师。”他毕恭毕敬地说,侧过身让跟在后面的同伴将担架送了进来。
红发姑娘响亮地骂了一句。我顾不上回应她这,身体已经按照程序行动起来:我挥舞魔杖让每个病床两侧的布帘子垂下来,挡住后面的病人和他们——像这位红发姑娘正说着的——一些不应当被新患者听见的话。我感到她在帘子后面挣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