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某间病房门口,一个瘦弱的女人扑倒在地上,死死地抓着一个护士的脚,撕心裂肺地哭吼着:“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孩子!一定要救救他!他还那么小!”
这种近乎生离死别的场景,郑加贝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用力抹了下眼睛,莫名觉得心口有些堵。
哭到嗓子干哑的女人很快就晕了过去,又被其他医生步履匆匆地带走。
郑加贝无声地看向另一边。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窗,她看到里面忙成一团的医生护士,以及其余哭得泣不成声的家属们。
逼仄洁白的病床上,跪着的林慕周正在给孩子做胸外按压。
穿着毛衣的冬天里,他脸上的汗水顺着脖颈流下,直直地砸在手背上。
原本白皙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一片通红,仿若染了血。
她的一颗心,随着林慕周起起伏伏的动作,上下颤抖着。
唇角也跟着神色冷峻的他,抿得愈发紧。
郑加贝不记得几个医生来来回回到底按压、除颤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那几双眼睛死死地盯向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盯了多少遍。
直到她看见林慕周如释重负般地松开手,其他医生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知道,在这场较量中,他们赢了。
郑加贝看着上面那些指标已经全部恢复到正常范围内的监护仪,终于也跟着彻底松了口气。
她摊开手,才发现里面湿漉漉的,自己早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抢救结束后,家属们一窝蜂围在门口,红着眼圈不停地跟医生鞠躬道谢。
郑加贝混在人群中,定定地看向不远处的林慕周。
头顶冷白的灯光四处倾泻,他站在那里,周身被镀了层浅浅的光晕,仿若下凡的神明。
郑加贝眼睛一眨不眨地又看了几秒,笃定:不,他就是神明。真正的神明。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林慕周抬眸,直直地朝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