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提着裙摆往外小步快走,范自安也跟着站了起来,想必,这就是秀容姐的丈夫——许利友。
林怡君走到他们跟前,抬手勾了一下许苏红的鼻子,“苏红,又跑哪里疯了,衣服这么脏。”
林秀容回答道:“她呀,刚路上看到个泥坑就往里跳,我能被她气死。”
林怡君摸摸苏红的头,说:“没事儿,去楼上换件衣服就是了。”
林家留着各个孩子房间,哪怕是早早出嫁的林秀容,闺房也依旧留着,日日吩咐人打扫,待家里吃饭,也能住一晚。后来许苏红出生,林秀容就在房里也备了她的衣服。
许苏红冲林秀容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风也似的跑开了,林秀容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像谁。”
林怡君挽着姐姐林秀容的手,说笑着往内厅走去。
*
林家后院靠着山,从山上流下泉水,用竹筒接着引入一口缸中,别是一番风景。
林怡君过来喊人去吃饭,看见姐夫站在那缸边发呆,“姐夫,吃饭了。”
许利友转过身,语速缓缓地开口道:“嗯。上回你结婚,我正好出差去上沪了。”
“姐姐说过了,说你刚在上沪成立了残联,有的忙呢。其实有些活你交代下去就好了,何必自己辛苦。”
她这个姐夫,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本来当着安信兴业公司副总工程师,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现在还要成立残联,两头忙活。
“这工作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我也乐意做。”许利友说。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自从他十八岁那年车祸截肢,就只能终日拄着这根拐杖度日,成立残联,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他也一度怨恨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被他碰上,后来终是想开了,原来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也存着力不从心之事。
“那就辞了安信的工作。”
“覃叔叔力邀的,怎好拒绝?”
“我要是不想做,我就不做。他自己辞了,倒要你来接这个班。”
“所以说,你是个小丫头。”许利友看着林怡君笑了,眼底满是宠溺,“可是你这小丫头,也嫁人了。”
林怡君抿嘴笑,“要我说,姐夫你要是去做研究,一定比自安更好。”
许利友早年就读于清湛大学物理系,上世纪80年代初赴美国留学,是纽约州罗彻斯特大学量子物理学专业毕业的博士。
“你这么说,自安要不高兴了。”
“他不会,我每天跟他面前吹你牛呢,我说我姐夫是他学长,可厉害。而且,爸爸能同意我出国,不还是你开口才说通的吗?”
当时,的确是他以身做例子说通了林放。
许利友宽慰地笑了笑,又慢慢说道:“真快,小时候大院儿里,我们几家人关系最好,亦勋、亦好、秀容、秀珠,你最小,现下,除了亦好都成家了。”
那时他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比秀容还要大两个月。林怡君是林放老来得子,比他们足足小了十四岁,像这种裹尿布的小屁孩,大小孩都不带她玩儿,只有秀容当妈似的带着。等林怡君再大一点,大家也都长大了,她倒成了所有人都护着的小妹妹。
“是啊,真怀念以前,现在大家都长大了,都不得空见面了。”林怡君说,语气责怪中带着俏皮,若是许利友不是她姐夫,怕是更难见吧。
好在他们几家人关系依然很近,秀珠姐姐成了她大嫂,利友哥哥成了她姐夫,亲上加亲。
“爸爸!”许苏红从厅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了许利友的腿,她身上已经换上了新的白色的连衣裙,小脸白净,辫子也重新扎过,“外公说吃饭啦!”
“妈妈回来了?”许利友牵起许苏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