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个少女同他袒露心扉,心底里的震惊又怜惜。
怎是他嫌弃她小,是他老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许苏红站起来,慢慢靠近范自安,感觉到他没有躲开,才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抱住了他,“要是亏欠我,就用余生偿还我。”
……
*
许家书房内,许利友听完许苏红和他说的那番话,气得牙齿打颤。
他杵着拐杖,拐杖在地上气愤地点了好几下,砸在地板上发出“凿凿”的响声,“他是你小姨夫!”
许苏红低下头,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不起小姨,可是,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最爱的小姨同小姨夫白头到老一辈子。
但那已经不可能了,而人总是自私的。
“小姨已经不在了。”许苏红依然低着头,这句话,是说给许利友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得,这是安慰她良心的谴责最有说服力的话。
“他大你十四岁!”许利友无法接受,他的女儿在今天晚上,竟然会同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十四岁又怎样?”许苏红望着爸爸,向前走了一步,在嘴边的话脱口而出,“您不也比小姨大十四岁吗!”
下一秒,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许苏红脸上,“啪”的一声,震得书房一下子陷入沉寂。
那一下可疼,许利友打出去的刹那已经后悔,那只手颤抖着握成了拳头,这是他捧于手心爱护的女儿啊。
许苏红的脸上热辣辣的疼,她捂着脸,继续说:“我不想以后,只能拿着照片哭。”
小姨死后,她看到爸爸时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看着小姨的照片落泪。
许利友捏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这女儿,在这个家里待得长了,心思竟变得如此深重。
“我知道,我也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为范家准备十口棺材,九口姓范,还有一口,是给姓许的留的。”只要她嫁到范家,谁还敢再动范家的人,许苏红昂起头来,“只要我嫁到范家,范家就和您有关系了,覃爷爷不会再说什么,张百山也不会说什么。爷爷护不了范家,您可以的。小姨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了,难道还要范家,让小之再受这飞来横祸吗?”
许利友听这一番话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你出去。”
“爸……”
“出去!”
许苏红看到许利友严厉的眼神,终于不再说什么,退出了书房,留下许利友一人留在房内。
他闭上眼,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疲惫了好久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这半生荣辱,往事幕幕涌上心头。
他不能怨。
她嫁人,他不能怨。
她过世,他也不能怨。
他能怨谁呢?
怨自己这一身残疾,无法勇敢大胆说能保护她。
怨自己生在她前,十四岁的年龄差,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自己龌龊。
怨自己深陷世家,一分一毫的差错不能出,半丝半缕的越矩不能有。
哪怕他二十八岁那年,父亲与他说亲,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同父亲讲,他想娶林家小妹,想等她长大,父亲一个耳光把他打醒了。
是啊,她才十四岁,如白玉般嫩透的脸蛋,泛着红晕,一双黑珍珠般的明目,一双红唇玲珑娇小,十四岁的她身材不高,但已玲珑有致,可她那样乖巧伶俐,脸上总带着笑,在路边捡了受伤的小松鼠,会细心地为它包扎喂食,会为了请他帮忙撒娇地喊他“利友哥哥”。十四岁,含苞待放的岁龄,容不得他有半分亵渎。
这大概,都是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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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下月初一于建国饭店潦草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