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王府行医用针,他派人送银钱吃食;她家里养着阿诺,他派人给阿诺送王府公子的份例……两家似乎和和气气、交往甚密,但她藏着疏离,他藏着戒备。她和林明远单方面下了上他的“船”的决定,她单方面决定给他做属下、做子侄,他却未必能把他们当成亲信,温和背后的骨子里都是怀疑。
她太过自信,太过一厢情愿了。从太子到废太子,他此刻表面上再甜也不可能是个傻白。她的针法神奇,她说话口无遮拦,还有个“跟神仙学本事”的故事在里头,他怎么可能轻易信任?他们这一家子既不可能与他完全割裂,终究要给他个坦诚交代。
她默默反省,自己居然敢把一个皇帝的儿子当傻白甜,居然想要掌控局势糊弄他,嫌死的不够快么?她偷眼四面乱瞟,服侍的侍女早就不见人影,她惊惶地看着头顶瑟瑟的绿荫树叶,里头是不是藏着刀斧手、等着顾源摔杯为号?阿诺能救命么?他身子没好,年纪又小,肯定不是这位能上城杀敌的王爷的对手,可能自己还没喊出声来就被他扭断了脖子……
一只银碗送到她面前,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林紫菀吓了一跳,抬头见顾源到了她跟前,看着她微微笑道:“阿菀,八宝酥酪,枫儿最喜欢的,你应该也喜欢吧。”
林紫菀见他眸中厉色尽去,语声温柔关切,不由一阵恍惚。
真像啊,容貌像,神情像,温柔和体贴也像,为什么会那么像?
顾源把银碗轻轻放在她手中,柔声道:“阿菀,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随便问问。”
怎么可能是“随便问问”?
林紫菀忽然反应过来,他未必非得亲口从她嘴里得到准确答案。她因为他的一句问话被吓成那样,他立刻能确认她不是个单纯长在小城里的十二岁姑娘。
她忙把银碗接下,仰头尽力坦白天真,道:“王爷,我记得您。”
顾源微笑:“哦?”
林紫菀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就有您。可我爹说了,我梦见的东西不能乱说,小心被人当成鬼上身抓起来。我爹还说,我把做梦当真事,没人信的。王爷,我要是跟您说了,您会信吗?”
顾源笑了,回身拎起一把银壶给自己倒了杯葡萄汁,盘膝坐好,笑道:“那阿菀就给我讲讲梦里的故事。你说的,我都信。”
林紫菀眼窝一热,这样熟悉的姿势,这样熟悉的话语微笑,多温柔,多深情,多像啊!上天到底是在奖励她还是折磨她?五年相恋,八年相思,历经生死终于见到了他,一模一样一颦一笑都是他;但他,偏偏不是他!
一阵乱风吹得头上树叶哗哗作响,风里传来顾枫稚嫩的小童音,喊着:“阿诺,阿诺,这里有条小鱼,你看……啊,抓住!跑啦……”
“吵什么吵?都是你吓跑的!那边……那边呢……”阿诺的声音略高,也是清脆的童音。
她蓦地清醒过来,那都是梦啊!她只是安平城的小医女林紫菀,只是林家的小女儿。
她胡乱拿袖子擦了眼里的泪,几口吃净了银碗里的酥酪,稳定一下心情,开始再讲一边她编给老爹老娘的故事。
☆、坦陈前因
第148章 坦陈前因
林紫菀说起,她头破了得了痴病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是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跟一位神仙姐姐学习医术、到处巡游。
神仙姐姐最喜欢一位神仙哥哥,神仙哥哥忽然一去不回。神仙姐姐肝肠寸断,说她知道他在哪里。她让林紫菀返回自己的世界,借着林紫菀的眼睛再看一眼他。然后,林紫菀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王爷,您就是那位神仙哥哥,神仙姐姐说,我学过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告诉您,不可以告诉旁人。”
顾源一直凝神看着她的神色,悲喜都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