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顾源就是他念着的哥哥。
顾源叫人给屋里搬来一张长榻,不分日夜地给顾澈喂水喂药、梳发擦身,似乎又重回十几年前亲手照料幼弟的日子。他一时想起早逝的母亲,一时又想起不知怎么的就把阿澈丢了,直到几个月后在宫墙下发现了腐烂的小尸骨。
一封封传书,一个个回信,让他心里焦灼,面上憔悴。他听林紫菀详细讲了当日情形,猜测顾澈的记忆应该有所恢复,又觉得顾澈在身边心中满足,实在不愿把顾澈送走。可就算蛮人退兵,就算他布置在京城的人已经把谣言的影响减到最低,但既有前车之鉴,皇帝怎么可能让苏墨继续留在安平?
金鳞卫的行程没有减缓,苏墨只能按期回京。想到上一次阿澈丢得无声无息,这一次,他却要亲自送他走。依顾澈的病势,恐怕这一去就是永别。
他睡着时噩梦连连,林紫菀给他开了安神的汤药也不怎么管用。他总是惊醒,然后去探顾澈的呼吸。
此时顾澈被林紫菀用银针制住,虽醒却不能动弹,只能呆呆躺着。
半晌,他突然又开口唤道:“顾源,哥哥。”
☆、第 393 章
第393章
顾源听见顾澈又唤“顾源哥哥”,豁地站起几步赶到床边,见顾澈的目光果然落在他身上,只是仍然漠然澄净,与从前毫无不同。那双眼睛虽然无喜无怒,但他毫不怀疑如果顾澈能动,一定因他靠得太近对他出手。
他心里一灰,后退了两步。顾澈仍在看他,直到他退到五尺之外才又继续发呆。又不多时,顾澈居然合上眼睛又沉沉睡了。
顾源颓然坐下,双手抱头,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林紫菀年幼,虽有一身医术却无自保能力。顾澈武功虽强,却没有自理能力。他要安排多少人才能护他们周全?他身边可信的人手已经很紧,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他,他不敢轻易招兵买马,唯恐引狼入室,甚至养在别处的人手他也暂时不敢召到安平来。
前往安平接苏墨的金鳞卫副统领徐岚为人刻板,向来标榜只忠于皇帝,根本不会给他多少面子,更不会允许太多王府侍卫跟随。
顾源虽不通医术,却也懂基本的脉理,连他都能发觉顾澈的身体衰败不堪,能不能撑到京城都是未知。就算到了京城,若顾澈和林紫菀住进皇宫,他的人绝不可能掌控一切,他自己在两三年之内也不可能回京。京城里群狼环伺,顾澈不是真的苏墨,皇帝会留着他的命?
林紫菀收回按在顾澈腕脉上的手指,感觉他脉息还算稳定,一时不至出现什么问题。她隐隐猜测,阿果被他亲手杀死,他就算再懵懂也心有所感,他不会说话表达,她当时又用针封住了他的血脉,他连动都不能动,所以伤得那么重。可她也庆幸,若不是当时下针及时,怕是会出大事,她可记得顾源跟她说过,顾澈失控时把一山谷的人都杀净了。
她看了一会沉沉昏睡的顾澈,回神扭头见顾源双手掩面蜷在榻上,竟是从未见过的脆弱颓唐。她想了想,转身走到小几旁慢慢地倒了一盏茶。
脚步声轻微,顾源却立刻惊醒。他沾了眼角的湿润,抬头看着林紫菀提起炭炉上的小提壶往琉璃杯里倒水,不疾不徐,水声清泠。
室内茉莉花的清甜与隐隐的茶香婉转纠缠。
林紫菀端着泡好的茶转身走来,顾源看见那张甜甜嫩嫩的孩儿脸,觉得心也渐渐跟着平静。他接了林紫菀手中的茶,见琉璃杯里的茶汤碧绿莹黄,舒展的绿色叶片与几朵盛开的雪白小花在水中相依相伴,花香氤氲,茶香隐约。
他嗅着茶香花香,微微笑道:“暖房里摘的茉莉花?这茅山绿毫滋味甘鲜,香味略淡,配上茉莉花倒是相得益彰。”
林紫菀坐在他对面,托腮看他,笑道:“嗯,你家老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