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劲和能力的人都太少了,他既敢这样霸道行事,我自希望他有这能放肆的本事,做个好官不容易,能得到个好官也不容易,他像个有棱角的璞玉,我希望自己有本事打磨好他。“
朝堂今日,比以往要安静许多。夜澜登上皇祚之时,与祁铭墨微不可查地换了个眼神。侍监宣朝的声音还没停下,兵部杨侍郎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镇安王好生放肆!竟把军中的野性劣根带入朝纲,一介莽夫于大庭广众之下草菅人命,目无王法,臣以死谏之!”话音未毕,便已经哽咽至泣不成声。
此事影响巨大,刑部几位领事大人的面色也不大好看,附议着填了几句镇安王不识礼数朝规,礼部舌头厉害,措辞严谨之余还酸讽了他一把。
夜澜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厉骁的反应,嗯……没什么反应……仍是众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欠揍模样,要么,是围绕持重沉稳,但也许是……没听懂呢。这样想着,夜澜没憋住,笑了起来。
夜澜一笑,朝堂上即刻便静了下来,诸卿心里也都没个底,君王的态度和反应都太过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镇安王如何看呢?”夜澜看向厉骁,唇角的笑还没收尽。
“陛下带的官能力欠佳,嘴皮子到还不错,臣当街杖杀了个兵部的害虫劣根,不觉何过之有。”他轻描淡写而过。
“一派胡言!小儿兢兢业业为官,容不得匹夫辱骂!”杨侍郎额前青筋都爆了出来,恨不得卷起袖子把手里的象牙圭拍到厉骁头上。
“啧,臣倒不知,死的那位,是杨侍郎爱子,令郎先去,还请杨大人节哀。”祁铭墨淡言道,杨慎思的脸旋即由红转白。
“镇安王,你便说说,那害虫劣根如何犯的死罪?”夜澜回头再问他。
厉骁着人呈上一叠折子,夜澜翻了翻,大抵是些零碎的贪污,攒着攒着数目大了,厉骁行伍出身,最恶这些,就地格杀了他。景离思送来的厚厚一叠文案,抢占私田,收受贿赂,滥权谋私……林林总总够砍个头,想到这,夜澜拿捏了个强忍怒气的形容:“杨大人,您倒是生了个好儿子,真是敛财的一把好手,京郊西脚良田千顷,富商下吏赠的银子都够砌个房了,这日子,过的比孤还快活啊。”
杨慎思的脸白了又青,直呼冤枉:“陛下何等圣明,切不可听镇安王一面之词!此事确为奇冤!”
祁铭墨向前一步呈上卷宗:“镇安王所言,句句属实。臣已有证所呈,陛下已阅,不知杨大人所言冤在何处,臣也好奇着,杨大人此行,是为民请命,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抱不平?”他的声音清朗沉稳,在静谧的朝堂上格外清晰。
夜澜听罢祁铭墨的列证,谓叹一句“养子不教,谁人之过?”话锋一转,“话说北郊新辟了一处别院,极精丽雄伟,亭台水榭无一不精致,琉璃瓦铺的甚是漂亮,那地段,那规模,这兵部侍郎的俸禄,也不晓得要存几年?
记得秋试春闱之时,这榜单上应没有令郎的名字,这□□品的吏职,谁走的关系?
若孤没算错,再过些日子,若杨侍郎考评得当,便由吏部商议之下,晋了尚书职位呢。
话说,盖那京郊别院时,有几户不肯搬,被当街打死,杨慎思,这你该是知晓的吧?“
杨慎思几乎是瘫伏在台面上,冷汗浸湿了鬓角和袖襟,象牙圭拿着有些发抖。
“虽然按罪,一刀铡了就好,可孤觉得,尚不解气,就今日早朝闹这一出,还能定个欺君之罪,先赏一顿廷杖吧,众卿觉如何?”
廷杖,是对一个官员莫大的侮辱,基本上赏了廷杖,在吏职上就没有什么出路了,况且杨慎思年事略高,更是精神上的折磨与肉体上的践踏。
前几棍打下去,还能叫唤几声,再几棍下去,血渍浸出来,沾在汉白玉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