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遇到了地龙翻身,墙倒柱子断,梁断屋顶塌,砖石碎瓦如同雨下,不消片刻就变成一座废墟。
没有比眼前更叫人害怕的战斗了。
那挥斩狂刀的青年简直是一头横冲直撞的怪物,拆家的本事一流,所过之处尽成废墟。
他欲战欲狂,悍然不畏生死,宋竹青不得不拿出真本事。对方的攻势容不得他留情,足以震碎内脏筋骨的掌力一次次的落在青年身上,一次次将他击倒。
可青年却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带着一身落在任何人身上都绝活不下去的重伤,双目越来越亮,神情越发振奋,就像不知道疼和怕的怪物,一身丝毫未被伤势削弱的凛冽凶悍,迅速而惊人的在战斗中吸取经验,每一次站起来在宋竹青手下坚持的时间就会更久一些。
连宋竹青心中都生出一丝惊惧之意,遑论观战的其他人。
他们看燕士奇的眼神不是看着一个人,而是一只怎么也打不死的怪物和疯子,顽强得让人绝望。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他难道不知道疼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吗?一个人的身上怎么能流出这么多的血?漫天血雨挥洒而下,甚至浸透了脚下的废墟。
宋竹青从战圈中退出,他已没了最初的淡然和沉着,眼神松动,心也乱了,望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青年,竟忍不住退了半步。
血湿透了他的黑衣,也溅上那张苍白的漂亮脸蛋。
大部分血都是燕士奇的,也有一部分是他的。
燕士奇的成长速度实在骇人,他已经无法保持最初的游刃有余和毫发无损,每一轮下来燕士奇都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尽管这名青年看上去摇摇欲坠,眼睛也渐渐失去焦距,仿佛终于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倒下。
但宋竹青却不敢这么想。
任谁看到了眼前的场景都没办法再用常识去揣度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他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打破人们的认知而存在的。
你觉得他早该死了,可他还能一次次的站起来,发起不弱于上一次的攻势。你觉得他很快撑不住要倒下,焉知最后倒下的不会是另一个人?
宋竹青不想杀他了,或者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根本杀不了这个男人,这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战斗不该继续下去。
“我输了。”宋竹青道。
燕士奇的脚步顿住,脸上带着茫然,好像没太明白宋竹青的意思。
“你打败我了。”宋竹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破了我的誓言,今天过后祥云镇再无黑虎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