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劝裴声行:“裴副将,楚人的话很明显是陷阱,他们的太子亲自带兵来攻打我齐国,难道只是要与您谈判么?他们抓走薛将军,极具优势,却并不出兵,反而像败者一样要求谈判,依我等看,此事必有圈套,恐怕是为了加害您所设的陷阱。”
“我身为副将,没有尽力守护辅佐主将,薛将军被抓,是因为我的疏忽。”裴声行抿唇,他摇摇头,玉白脸庞流露歉意。
“怎么可能是你的过错,战场上的事全凭本事,薛将军被抓,那是他太过年轻,被楚人所害。”
一位老将军如此道,他不想让这位年轻有才华的后辈产生愧疚之情,完全不知道面前的裴声行其实真的是把薛乐山送进楚军的罪魁祸首。
毕竟,没有人知道裴声行的恶劣。
老将军生怕裴声行把君子的仁义拿到战场上,于是说:“你的父亲叮嘱过我们,我们不能见你以身犯险,关于楚军的要求,希望你能驳回,薛将军如何,都是为我大齐,你不需要愧疚。”
然而,有小兵传话打断——
“裴副将,兵士们求见,让您给一个答复。”
“答复?什么答复?”老将军脸顿黑。
薛乐山的手下,要求的答复自然是让裴声行去救薛乐山了。
齐军纛旗猎猎作响,摇挂上方,向一柄利刃,对准裴声行,郎君卸下甲胄,一身宽袖儒服,站在军士仰望下,如清月的倒影。
然而军士们对他并无清月的尊敬,他们共同请求,去救薛乐山。
“你们这是逼人送死。”老将军冷冷道。
裴声行对老将军一笑,温润无辜,“这些军士忠心可鉴,对主将一片赤诚,老将军莫急,且听裴某怎么答复军士。”
老将军点点头,心里一边感慨裴声行的沉着冷静,一边暗想薛乐山在齐军的亲信是否过多了。
“裴副将,薛将军生死不明,你怎能视而不见。”
面对质问,裴声行毫无愤怒,他抬袖行礼,“不管楚人有何打算,本将都会亲自前去,将薛将军接回。”
“即使前方是龙潭虎穴,本将都不畏惧。”
裴声行的话让将士意外,他们本以为裴声行是贪生怕死之辈,因薛将军常常抱怨裴声行躲在军帐,但没想到裴声行面对危机,竟如此从容,如此拥有气魄。
军士们最讨厌的便是贪生怕死,与此同时,他们敬佩于勇敢坚毅。
在裴声行的感染下,军士们缓和态度:“楚人要求您卸甲前往,不能带任何军士,此事是否要商议一下。”
“不必,本将意已决。即刻启程,前往楚军营地。”裴声行朗声,他袖袍在风中翩然,与头顶纛旗交相呼应。
“裴副将!”老将军露出劝阻。
裴声行暗中对他一笑,那笑仁善,老将军一愣,接着不再阻拦,是了,裴声行是上大夫所培养的儿子,自是一位聪慧应对万变,沉着冷静,仁义公正的君子。
见裴副将竟愿独身一人前往楚军,军士们心中涌上感动,他们之前以小人之心忖度裴副将,实在不该。
“恭送裴副将!”
对于裴声行而言,送薛乐山到楚军营帐,一方面是给薛乐山一个教训,一方面,是他想试探楚国太子。
想起夏幺幺与楚太子的关系,裴声行摘下香囊,幽幽思考。
“......”
在楚军警惕的视线中,裴声行淡然走入敌军主帐,他身无武器,孑然一身,清冷似月,美名护送实则监督裴声行的士兵被他身上那高贵清冷的气质影响,竟都不敢靠近。
于是裴声行如同进入自家营帐那般淡定。
“外臣拜见楚太子。”
营帐内,楚太子芈瑄坐于主座,谋士位列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