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于宥露出一个轻松又释怀的笑容,头顶透明的玻璃窗将他浑浊的双眼照的透亮,像是看见了从未看见的希望,而这希望又是绝望。
过去三年他总是没办法按时为她的生日赴约,第一年忙于上位,第二年忙于帮派,第三年就是现在。
可惜第三年是最重要的,是阿秋的成人礼,也是他心中那朵自由的蒲公英绽放之时。
大批警察从楼下持枪冲上来,他炽热的手是在被迫与江九秋分开时失去了温度。江九秋被身后一群警察护住,她在他们身后看见于宥泛白的嘴唇与脆弱的笑容。
是脆弱的,她第一次在这个狂妄的男人身上看见脆弱。
有人在用日语说话,也有人在用中文说话,可惜她纷纷听不清了。
在愈来愈远的距离里,她只听见那个呕着血的男人在轻声喃喃,“阿秋,我以前觉得当一个坏人没什么,可自从遇见你以后,我便一直可惜我是个坏人....”
她无法不回头。
“阿秋,生日快乐,以后你要做一个快乐的人,不能像我....”
“阿秋,我罪孽太深,一世皆错,能遇见你已是万般侥幸....”
“阿秋,你终于自由,再见了...”
他匍匐到尘埃,到最后也没能再碰到江九秋的衣角。
无数警察将于宥包围,再后面她能听见的只有那个男人用尽所有力气发出的恣意笑声。
翻来覆去的神经质笑声。
日没之前,江九秋终于留下了眼泪。
在漫天的血色黄昏与于宥消失的笑声里,她迎来她的18岁。
☆、番外
于宥没有骗她。
南洲路1475号仓库真的有一张卡,并且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她回国当天便买了去英国的机票,而后去警局交代了和于宥前前后后的故事,或者说是,她知道的关于于宥等人的罪行。
“江小姐,有一点我觉得我们应该告知你。”刘sir双手握拳抵在下颚,顿足半晌才说,“关于你父亲的死,其实跟你姐姐有关。”
“苏梨?”江九秋有些震惊,“她...”
“是她杀了你父亲并伪造金库的事,这样做的目的大概率就是为了让许瑞清与她联手好除掉你跟于宥。”刘sir说,“许瑞清贪财,一时上头哪能不信她,也正是因为凶手是苏梨,所以她进入你父亲的住所行动才如此简单。要真说有一个亿,早在你父亲死后的个人财产中就能查出来,这可不是小数目。”
江九秋沉默一阵,没有说话,警局外响起刹车声,回头她看见范一彦与蒲鹤羽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先冲过来的是蒲鹤羽,江九秋还没说话,蒲鹤羽的眼泪就提前掉了下来。
“我知道了,阿秋,我都知道了。”蒲鹤羽紧紧抱住江九秋,一点不舍得放手,“你还活着就好,你还活着就好,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了你,早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当初我就该带你一起逃跑,还好现在于宥那个混蛋死了,哦不应该是顾桉,你知道吗关于他的事报纸都传疯了。”
江九秋仰起头,她在洁白的蓝天中看见蒲鹤羽递来的报纸。
于宥的脸,黑白照,登在报纸新闻头条。
“作为朋友我真的很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九秋以后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以后你打算去哪?我跟你一起去,我....”
“好啦好啦。”江九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拍拍蒲鹤羽的背安慰她,“我没事,能再见到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
“都是这个混蛋!”蒲鹤羽戳戳报纸上于宥的脸,纸张被揉烂了,他的眉眼也渐渐消失于江九秋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