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拜神。陆宇从应届那年开始,每年去一趟潭拓寺。王祯不能完全理解这种心理,但陆宇很郑重。跨进寺庙后陆宇神情严肃,走完一套流程,出来时表情稍为缓和。
“轮到你的时候就能理解了,”陆宇苦笑着对王祯说,“老人家迷信不是没有道理的,吃的苦多了你会发现生活真他妈操.蛋,谁也救不了你,别人救不了,你自己救不了,或许神还能帮帮忙。”
Y美的校考通常安排在年后,而王祯的课程年前结束。陆宇不回本市过年,临行前,王祯请他吃了一顿饭。陆宇的生活费不多,王祯也不想讲那些虚的,于是陆宇将不用的铅笔、橡皮和颜料打包成箱,填了王祯的地址,寄回晖市。
飞机降落时夕阳方从天际落下,酱紫色的光线使城市景致变得静谧而柔和。王祯给裴轶微打电话,一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王祯听见声音从身后传来。
机场大厅的白光落在地面,裴轶微站在一棵散尾葵的左侧,朝他招手。
地铁在水上轨道上飞驰,驶过延绵的建筑群时,王祯牵住了裴轶微的食指,说:“感觉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了。”
王祯喃喃道:“北方的确不一样,这个时候街道灰扑扑,天空脏脏的,回来一切好像突然明亮了,干净了。”
“嗯,”裴轶微抚过他的手心,“雪好看吗?”
“一般。”王祯调出照片,是白丝绒一样的细雪,和裴轶微想象中不同。
王祯又给他看了一些照片,宿舍,食堂,轻扫落叶的环卫工,打着雨伞的女孩,和许多张习作。翻到底下,裴轶微的那张照片露了出来。王祯把手机收了回去,说:“就这些。”
裴轶微挑了下眉,拍了拍他的手背。
王祯把行李送回了家,简单地吃过晚饭,开始计划新年。这一次离开,时间并不长,每日却在思念里度过,孤独感前所未有地强烈。真是奇妙。恋爱让人变得多愁善感。
想到高三为期八个月的集训,王祯开始失眠。
窗外出现朦胧的光线,鸟雀的叫声若有若无地响起。王祯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发现吸顶灯的花纹有些模糊。
他揉了下眼睛,确认自己的确看不清吸顶灯了。
他近视了。
王祯将事情告诉裴轶微,过了一会儿,裴轶微回复:“以后不要躺着看手机。”
王祯坐起身,在房里走了几圈,盯着远处的家具看。大致轮廓基本清晰,细节的纹理便模糊了。他往楼下的花坛看了一眼,在花架下散步的老人和女孩像两滴缓慢移动的墨水,边缘是漫散的。
手机震动了数下。王祯拿起来看。
裴轶微给他发了几篇医学文章:如何恢复视力、怎么做可以提高视力、近视眼自我恢复、近视恢复技巧……
“……”王祯发去一个“龇牙.jpg”,然后摁灭手机。
周洁托人挂了南三医的专家号,周三的上午带王祯去医院验光。轻微近视在青少年中属于常见现象,专家建议王祯配一副眼镜用于矫正,其他帮助则给不了。
王祯挑了银白色的细边镜框,戴上去后周围事物的细节骤然清晰,争先恐后涌入视线,目光难以聚焦。试着走了一段,眩晕感逐渐消失,再坐上汽车,观察飞驰而过的街道和行人,回到家时,便基本适应了眼镜的存在。
晚上睡觉前,王祯将眼镜摆在台灯下,仔细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配上文字,发到朋友圈。杨航可能刚好在刷朋友圈,很快评论了一句:“社会从此又多了一只衣冠禽兽”
过了半个小时,裴轶微问他:“配眼镜了?”
“嗯,”王祯说,“在南三医配的。”
裴轶微说:“医生怎么说?”
“他说度数不高,先戴着控制近视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