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薛示离我最近,见滚烫的茶水倒了我一手,忙抓去我的手拿衣袖擦了。师父见我失态,却并未动作,也同我一起看向曹幻书,听她接下来的话。
她却并未看我,只静静地望着师父凝重的眼眸,缓缓道:
“江明剑派三公子。”
“许兰台。”
见师父和我默然不语,薛示开口道:“端和十四年,昆玉剑主方林钟为夺江明剑谱,自昆州奔袭,联合赤冲太玄军秘密入绪,血洗蔚湖山庄,江明剑派无一人幸免,江明剑谱至今下落不明。”
曹幻书将目光转到了薛示脸上:“小孔先生说的不错,许家灭门后,我父母多番打听,欲寻旧人,可竟连一丝消息也没有。那时候你父亲尚在游历,人间也没有浮罗谷这个地方,孔姐姐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可方林钟下手狠绝,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便连衣冠冢都无处设立......孔先生,你最后可知道你姑姑的下落?”
师父回道:“父亲并不常提起姑姑,我也只是知道她嫁得远,却也不清楚究竟嫁去哪里、又嫁给了谁。就连灵位,也是父亲去后,我一道为她设的。”
曹幻书闻言惊讶:“那你......母亲可还在世?”
师父沉吟片刻,回道:“家母体弱,生下幼弟后气血亏损,早已西去。”
我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又听了师父这一番真真假假的胡诌,便又是一阵迷惑。薛示心知这是师父为护他身份,便附和道:“母亲生我不易,自父亲仙逝,这些年来,全凭哥哥庇佑,我方能无虞。”
曹幻书了然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倒是商庸在旁听了这等旧事,颇为感慨:“昔日四大剑派何等风光,我少年时,天下儿郎无一不想入得剑门,去闯荡一番。可谁知这仁义江湖里,还是有这么多的争夺抢斗.....哎,世人皆是贪心呐......”
薛示接言道:“既无仁义,谈何江湖。如今的江湖早已变了模样了。”
此话一出,皆是唏嘘。入夜已深,店里的伙计见我们长谈,便留了两盏灯,如今那灯花也已模糊。商妙伦倒是安逸,抱着金追已窝在她父亲怀中睡着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尽是今日曹幻书的话。那年青州落雪,在山下等我和荀婆婆那人说是来找许兰台,可许家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又为何到青州去找许兰台?
还有那杭花,那人说的“二十两杭花”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荀婆婆听过之后会如此害怕?荀婆婆也知道杭花吗?她也去过蔚湖山庄吗?
诸多问题在我心中脑中缠绕起来,越绕越乱,想的我胸口都闷了起来。听外间师父呼吸平缓,应是睡得正熟,我便小心起身将窗户打开,借着夜风吹吹我凌乱的思绪。
正抬头看着月亮,却听见旁边房间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我们和薛示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我又住在内间,此刻月明星稀,四下静默,那声音虽小,却也逃不过我的耳朵。
正疑惑是何人这么晚敲门,却听见一阵脚步声,薛示便开了门。
“曹夫人,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薛示压着声音问道,可我听他话中却并不惊讶,似是专门在等着她。
两人似乎走到了屋中,我听曹幻书轻笑一声道:
“你不是也没睡吗。”
“薛侯爷?”
我闻言惊讶,师父为隐藏薛示的身份,今日在他们面前皆以幼弟相称。我见她和商庸皆称薛示作“小孔先生”,本以为是信了师父的说辞,却没想到曹幻书眼毒如此,竟识破了薛示的真面目。
“曹夫人......这是何意啊......”薛示似乎也是始料未及,只好继续装糊涂。
“你虽不信江湖,可我仍以江湖人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