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纵你我父辈远处江湖,也少不了争斗夺杀,这无休止的争夺,已经让父亲感到疲累......”
“所以便妄图借王权力量,造一个太平无忧?”师父插话道,那语气冷冰冰的。
“我想报的仇是要让人间太平,不是违逆父亲遗愿,而是在遵循他的遗志。”
师父气急反笑:“太平?这几月来,西边横尸遍地,死伤无数,你们如今灭了赤冲,可曾问过他们是否太平?”
“宣平皇帝仁治天下,太子也非好杀之徒。况且天下原为一家,如今分裂不过四十年,父亲与我追陈氏遗德,辅佐陈氏父子重统山河,要的不是数载康平,而是万世安稳!”
薛示说着话,已然激动起来,话音刚落便引得一阵疾咳,却仍在继续道:
“如今西边平复,若......太子遇难,再度动荡,父亲与我多年拼搏岂非前功尽弃......只差一点......师兄......你一定有办法的......帮帮我......”
薛示说话时力气已经不够,说到后面便断断续续起来,师父似乎并未动作,良久,喃喃问道:“你怎知天下人愿意享你这一份万世太平?”
薛示喘息一会儿,似是在心中将那句话早已说了八百遍:
“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悬翼
听到此处,我心中明了,便走回房中收拾起行李来。今日的竹筐还倚靠在门外,未曾整理,我便拖进屋去,一一摆出来,随手拾掇了几件衣服打成包袱,坐在床上玩起了那把木□□。
我手中摆弄着它,心里却想着别的事。这几月前我本对诸国政事不大关心,朝局纷争之类更是所知寥寥。可如今卷入其中,却愈发觉得以前种种都是自己一叶障目,王权争夺,互相倾轧,这件件桩桩都要比我想的复杂。原本总以绪国人自居,看别国相关人事,都有自然而起的水火不容的心态,可如今经事,又觉得绪国也好、昭国也罢,都是各自为主、趋利避害,也没什么不同。
在潭阳街头游玩时,只觉得街上人来人往,旌帘飞摆,其中男女老少、瓜果茶食和在青州时也并无二致。之前救了那只灰麻雀,师父曾说见他并非绪国人,可仔细去看,究竟有什么不同?恐怕连师父也说不出来。都是两条眉毛一张嘴,落在我们行医人的眼中,也就是那一把骨头,不曾多一块少一块的......不知道世人为何如此固执,古往今来,总要分出个你我、划出个南北昭绪来,为此争上几辈几代,流下多少血泪……
这小弓、弩虽好玩,却也实在是重,我思忖着路途遥遥,带上后也是平添麻烦。正将箭头对着门外,想最后过一把瘾,却看见师父从暗色里走来,停在门口,嘴角带笑,正注视着我。
我忙叫一声师父,便跳起来迎他。师父见我床上已经放上了包袱,敲了敲我的头道:“耳朵倒灵光,知道要出远门啦。”
我不以为然道:“薛叔要走,你必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去。”
师父听了我这话,扯了扯嘴角,却并不像是要笑的样子。
摇摇摆摆地晃了晃身子,我便飘到桌前去问师父:“薛叔的病还没好吗?”
师父叹了口气,回道:“他中的毒是金城破,这些时候的药从未停过,又有霍涟草和盘鳞石化毒,已然好了。”
既然如此,那为何刚刚在药房中时,师父却说的那般严重,难道是诓薛示的吗?我正想开口问,但又怕暴露了自己听墙角的事。
师父却替我答了:“可是阿梧,你知道最难救的病是什么病吗?”
我眨了眨眼睛,思索一阵,抬头回道:“心病。”
师父欣慰地点点头,道:“他为了所图事业,恐怕是自十几岁起便开始默默谋划,数十年来,好不容易看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