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海堤。我等你的车停下来,好在没起火,就过去看你怎么样。」
「你还有意识,满头满脸是血,被夹在驾驶席里,呻吟着跟我求救,要我救你的命。我问你为什么要害死日阳,你还愣了一下,然后跟我说了『对不起』。」
黎日晶闭上眼睛,我从她眼眶里看见真实的泪水。
「但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日阳去海边前一天,还到我房间来,很开心地说说他终于交到朋友了,他很高兴,因为以后就有人跟他一起玩了。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说的朋友是谁,他的人生就这样没了。」
「而你却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不死?为什么你不就这样死掉就好了?为什么活下来不是小阳?」
黎日晶摀住脸,开始抽泣。
孟婆总算打断黎日晶的抱怨,这在他而言是很难得的事。
「抱歉,有个问题。」
我想孟婆要问的问题应该跟我一样。
「……为什么你看我开车出去,就知道一定会出事?」孟婆果然与我心心相映。
黎日晶眨了眨眼,好像这时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你那台车,被人动了手脚。」好半晌,黎日晶才开口。
我在孽镜台前沉吟着。「被人」,这代表大姊不是动手的人,或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动手。
果然孟婆问了,「你说被人动手脚,所以你不是动手的人?」
黎日晶点了下头。
「那是什么人?」孟婆问。
但黎日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孟婆的眼睛转了转,我知道这代表他在思考。
「你不知道是谁动手脚,但知道我的车被动过,所以你没有亲眼看到有人动手?如果亲眼所见,不可能不知道是谁。」
孟婆抚着下颚。
「是什么人跟你说的吗?但如果是当面说,妳肯定会追问,而且也会有为什么跟你说的那个人会知道的问题,没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是匿名信?有人用黑函告诉你,我的车在什么时间会被动手脚,而我会开车出去,要妳跟去看?她知道你就算知道我会死,也不会阻止,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没死,妳还会倒帮一把忙?」
喔喔,我家孟婆真是聪明!我看黎日晶也是一脸懵逼,半晌缓缓开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孟婆问。
大姊却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我看她耳朵有点泛红,大概是孟婆不自觉靠得太近的关系。
黎日晶在连身裙口袋里翻找一阵,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白纸,把它递给孟婆。
我发觉她在不知不觉间,竟似消弭了对孟婆的敌意。
毕竟孟婆和黎日雄,两人灵魂的感觉给人差得太多,像孟婆这样温暖而善良的灵魂,连沉落奈河底的亡魂都会被治愈,吸引活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孟婆打开纸条,那是张用剪报的字拼成的信,恐吓信常见的手法。
纸条上拼贴着:「明晚九点,跟着黎日雄的车,他的煞车会在半路失灵。」
我看孟婆反复翻着那张纸条,像要从中查出什么端倪。
以前他在王府里追剧,从来不看推理或刑侦类的剧,因为他觉得很无聊,还跟我说现实的案件都跟剧里面差很多。
的确在醧忘台时,有些冤死的亡魂,会希望孟婆替他查出死因。不明原因被害死的好鬼不少,地府也不可能等到所有人死因都搞清楚后才放人出去,那会造成灾难。
所以往往都只能靠孟婆用很短时间尽快推敲出真相,让亡魂满意,汤喝一喝投胎去。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