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涨得通红,牙关紧咬着。我想在阿蓝的预想里,他应该要很冷静、很平顺地杀了孟婆,但事到临头,阿蓝还是动了感情,他的双手和孟婆一样发抖。
即便晨光照在这两人身上,天气很好,海风既温暖又和煦。
「……是日勇少爷。」
阿蓝说,他顿了一下,又说:「但似乎是二太太去庙里求来的,交给日勇少爷转交给我。」
孟婆微微闭上了眼,又睁开眼。
「我割腕那时候……日翔把护符从我脖子上拿下来,你怎么办?」他问。
阿蓝抿紧了唇。
「我是担心了一下。好在那几天日翔少爷都跟你在一起,那东西放在您那里,还是日翔少爷那里,没有分别,都听得见。」
阿蓝的双臂仍旧抱着孟婆,此时像是再也忍无可忍般,嘶哑地出声。
「少爷……您明明、全都知道……您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放任我……」
我总算听懂他们在说什么。阿蓝在孟婆舍身保护日翔那时,送了孟婆一个东岳神庙的护身符,这事我在孽镜台里看得分明,本来还有点吃味主仆两人的感情如此坚实,但听孟婆方才的对话,那东西竟似藏有机关。
我想到孟婆的娘在抓我进城隍庙的幻境里时,给我看了孟婆和日翔的情形。
那时候我便觉得纳闷,每个神明有其擅长的法术类型,并不是无所不能。像偷窥别人这种事,我都得靠孽镜台才能办得到。
从阿蓝的话里听起来,阿蓝应当是在那护符里面,搁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但除此之外,日阳母子也背着阿蓝,又在上面施加了什么法术,让陈诗雨可以确实监控孟婆的行动。
现在想起来,陈诗雨母子显然早有预备。陈诗雨没有失忆,肯定一早便猜出孟婆的真实身分,她担心日阳的事情曝光,在制造日翔和孟婆的矛盾失败之后,就另做准备,从最亲近孟婆身边的人下手。
但阿蓝不是能轻易被挑拨离间的人,他对黎家长子的忠心近乎异常。
而唯一能让他背叛黎日雄的方法,就是让阿蓝自己证实,黎日雄已不再是黎日雄这件事。
这么说来,从我下凡开始,和孟婆经历的一切,以乎都被这个小麦色腹肌男听在耳里、看在心里,我不禁有点脸热。
孟婆张开唇,血丝从他唇角逸出,淌下孟婆的脖子。
「他们……跟你怎么说的?我是恶灵之类的吗?」
孟婆用玩笑一般的语气说,阿蓝始终凝望着他。
「他们说……日勇少爷说,你在少爷将死之际,借用了少爷的身体,这样日雄少爷的亡魂会被禁锢在肉/体里,直到你愿意归还为止。因为身体必须死亡,灵魂才能够离开。」
我有些意外,日勇并没有对阿蓝说谎,他与陈诗雨大可编个孟婆是黑山老妖、半途夺舍的故事。但那些人竟向阿蓝说了实话。
「我本来完全不相信,但……您和少爷,个性实在差得太多。而且您不是少爷的事,又由您亲自说出口……我实在没办法不相信。」
阿蓝的喉结颤抖着。
「但我本来并不想这么做的,您是好人,虽然您不是日雄少爷,但您很善良,也很善待日雄少爷、拓日老爷,又受少爷的亲人喜欢……您也待我很好。我本来、不想这样子做的……」
阿蓝的情绪终于全面溃堤,眼泪滚出了阿蓝的眼眶,滴落在孟婆开始涌出鲜血的胸膛上。
「但是我……听见了。听见您、用日雄少爷的身体,和那个人……和那个像日阳少爷的人,在一起、做那些事……」
阿蓝像个孩子一般抽咽着,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您不让我碰少爷的身体,但是却让少爷的身体,和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