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追着他,近到前就只能看到他的膝盖。
“是不是很乌聊?”
“无聊。”霍临纠正,“不算是我最无聊的时候。”
“最无聊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只能在木箱里躲着的时候。”
图瓦什没接话了,刚伸手握住他一边脚踝,就被一脚蹬开。身体主人反撑手掌把自己顶起来,双臂一使力就空翻回到正位,轻微的眩晕让他眼前出现五彩斑斓的斑块,却还是能分辨出远处那两个卫兵正在熄灭火把。
“睡觉。”
图瓦什在他旁边说完就折回自己床上。
“喂。”
霍临喊住他,正是他一只膝盖刚压上床的时候,双手往前撑着,听到声音就扭头往后看,用眼神询问。霍将军瞬间就没声了,两脚微分,站得挺挺拔拔,双臂胸前抱着,看着他这样刚才要说什么全忘光了,有种强烈的冲动要过去把他按在床上做些什么,看了会儿却站定了没动,问:
“你不换衣服?”
图瓦什低头看自己袖口,这才意识到还穿的是常服,退下来躲进屏风后,换好了出来一看,那个汉人将军却是站在原地背对他,问:
“放我走,你要什么条件?”
图瓦什沉默着躺上床,也背对他,良久才吐出一个“不”字,过后却语气软弱地补了一句:“先睡觉。”
霍临没纠缠,躺到那块地毯上,盖上毛毯就睡,但军旅多年浅眠的习惯未变,晚上又是在洞外交班时床上有些动静,图瓦什侧卧在他身边,隔了段距离,揪着他的毛毯,过一会儿却又回去,换一次班来一次,折腾到三次班换完,最后躺回床上背对他,等标示清晨的乐器响起,卫兵进来点亮火把。
这样到第三天晚上,图瓦什就一言不发地拉着霍临坐着的那块地毯两角往床的方向拖。霍将军跟个大爷一样盘腿坐上面让他拖,直线距离走了一半图瓦什就松手了,换完衣服躺上床,仍旧背对他。
“干什么?”
霍将军问完却没人理他,又自顾自地问:
“你到底怎样才能放我走?”
“你是,奴隶。是我的,东西。”
“我知道。”
霍将军波澜不惊地把手指插进自己发间,撑着脑袋,问:
“所以我在问,我怎么才能把我自己买回来?”
“不行。”
“怎么不行?”
“你买不起。”
霍将军愣了下,火立马上头,口气颇冲:
“我怎么就买不起了?”
图瓦什忽然说了个突厥词汇,霍临当然听不懂,不耐烦地追问,突厥人才绞尽脑汁给出一个解释:
“多少黄尽都买不起。”
“黄金。”
“黄金。”
“你要地盘?”
床上的人转过来,幽幽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白痴。”
霍将军越发恼火,
“那你要什么!”
突厥可汗动了动嘴唇,又是一句突厥语,比方才的稍长,但出现了同样的词汇,没等霍临追问就换成了汉语:
“什么都买不起你。”
霍临愣了半晌也没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抓着了敌方最大将领就要坐地起价?现在挑明条件还不是时候?他往后还有更多计划?自己对他来说还有更大价值?可这几日他也没被逼供,更没被严刑拷打,就算不放他走,汉军没了他也有其他将领能补替位置,意义何在?
“我不会为你打仗的。”
霍临拒绝着他想到的最后一个可能。
可这位突厥可汗沉默了半晌,又吐出那句:“白痴。”翻身背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