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辉从不知道,这种被人了解进而理解的感觉居然是如此温柔妥帖。
有时候,唐景辉真的觉得陈秋华绵绵的爱成为了一种养料。
让他原本就纵情恣意的灵魂更加茁壮,像大树一样自由地伸展枝丫,生机勃勃意气风发,好像能碰到天。
他们在房间里睡了一觉,下楼吃过午餐,最后才顶着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慢悠悠地来到海边。
岛上的风景很美,但尚未完全开发,算不上旅游热门地点,街上零零散散有些白人游客,到了海边才难得变得热闹不少。
陈秋华身体协调能力一般,好不容易在健身房学会了最简单的蛙泳,但仅限于25米室内泳池,让他游海他是绝对不敢的。于是唐景辉一个人下了水,丢下一句:“乖,你就在岸边玩沙子吧。”
陈秋华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结果后来倒真玩起了沙子。
他个性沉稳持重,在唐景辉面前才偶尔显露出天真,实际上并不是仍抱有童心的人,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主动过来搭讪,邀请他一起垒沙堡,旁边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大男孩,像是哥哥的样子在附近照看。
小朋友奶声奶地地问:“我叫,你叫什么名字?”
陈秋华蹲下身,回答:“我叫。”
他的英文名很少用,在公司里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小陈或者秋华。他突然想起来,当时是某位英语老师要求每个同学都要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班上的男孩纷纷、怎么炫酷怎么来,有些甚至根本不是名字而只是名词也被拿来随便用,可他偏偏选了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
——他那时候觉得普通平凡的就好,所有能让他不露行迹在世间躲藏的东西都很好。
和两兄弟玩了一会儿,唐景辉回来了。
他一边用手往后拨弄头发,一边踩着浅浪向岸边走。水珠沿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理簌簌而下,炽烈的阳光洒下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秋华蹲在沙坑里悄悄看了好半天,一个人莫名觉得美滋滋的。
唐景辉到不远处的亭子里点了一杯低度的鸡尾酒和一客冰淇淋,端着托盘扬声叫:“陈秋华——”
就见那个清秀的矮个子男人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沙滩短裤,一路小跑着赶过来,他的脸蛋被太阳晒得泛红,却毫不在意地只顾着仰头冲自己笑。
妈的,有点可爱!
陈秋华和大多数男性一样体质怕热,开开心心地接过圣代,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吃得很斯文。
唐景辉却一手擎着酒杯,一手忽然扯下身上唯一那件泳裤,光溜溜地从大阳伞里站起身。
陈秋华一惊,连手里的杯子都打翻了,他知道在国外有些地方赤身裸体会被抓起来送监狱,急忙结结巴巴地去拦:“别、别这样!”
唐景辉对他比比下巴,“快点,你也脱。”
陈秋华勉强定了定神,左右看看才发现原来这片海滩有人穿泳衣,也有人不穿,周围更没设立禁止裸体的警示牌。
他缩了缩肩膀,脸上的表情干巴巴的,“我、我不行的”
“你为什么不行?你和我们有区别?”唐景辉很少用这样的眼神与他对视,不是轻佻,不是戏谑,是认真而冷静,“还是你认为你不配享受其他人都能享受的一切?”
陈秋华在对方的目光里渐渐战栗起来。
唐景辉没再催促,反而向前两步大大方方立于伞外,过路的美女友好地跟他打招呼,他也很酷地回去。
唐景辉活得如此潇洒肆意,固然有着雄厚家底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性格中与生俱来的坚强与大气。
所以无需为自己拥有得太多而觉得莫名亏欠,亦无需为人生中难免的缺憾而感到无法释怀,从不被外物左右,只凭着本心而动,面对什么都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