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嘴里,“但显然样本被我污染了——这也是难免的吧。”
“确实。但你没有前科,按理说信息不会在警方的存档里,应该没有危险。”虽然算不上供述,但高登也没有否认自己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对方怎么知道是你的,有头绪么?”
昆恩回忆着自己用棉棒刮了口腔内壁,装在试管里交给辛格拿去比对,抿了下嘴唇:“能想到的是我加入了骨髓库,他们有我的资料。”
高登耸耸肩:“也许吧,可以试试从这个方向查。不过看来不容易。”
“那个报案的孩子,”昆恩忍不住问,“倪密锡真的把他?”
“是的。”高登又去倒了些威士忌,铲了冰块丢进去,还递给昆恩一杯,“倪密锡和后来一起死的那个派对主人。他们是老搭档了,在这方面臭味相投。”
“不过他们很小心,几乎不会留下直接物证。”他在昆恩身边坐下,眉头微蹙,仿佛口中的酒有怪味一般撇了下嘴,“每次的猎物也都是精心挑选的。家庭关系复杂、经济困难、有虐待诈骗前科或者,他们亲手制造的孤儿。”
“比如雷温治”高登终于说出那个昆恩朝思暮想的名字,“他本来不叫雷温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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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先生。”助理打开门,把盥洗一新的男孩让进书房,“布洛柯先生来了。”
“坐。”高登向写字台对面摆摆手。男孩慢吞吞挪过去,看着锃亮的皮椅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蹭着最外侧的边缘虚坐下。
“孤儿院的人也许已经给你解释了,我再说明一下。”高登推过去几份文件,“我个人决定资助你读完私立高中,也已经在学校附近给你租了一间小公寓作为住处,会有人定期去照顾你。”
“您对我有什么要求么?”对方低头查看那些纸张。
“我希望你能考入大。如果成功,会继续资助你读完大学。”
“我是指”男孩的声音颤抖起来,手指捏皱了文件,“您需要我伺,伺候?”
他拼命压制住哽噎,下巴几乎垂到胸口,肩膀缩得更加瘦小了。
“不。即使你自己愿意,也要等到成年。”高登耸耸肩,“我又不是那个变态。”
“那您为什么?”
“你父母经营的项目很有潜力,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小事惹到倪密锡,是不会被逼到破产自杀的地步的。”他扫了眼已经把头低得看不到脸的男孩,目光停留在那一节节突起的颈椎上,“他们对你做的事情就更是丧心病狂得毫无必要了。”
男孩抖得像风中挂在树梢的枯叶,却始终没有哭。也许泪水早就流干了吧——就像当年的高登自己。
“这个社会上是存在一些规则的。”他耸耸肩,“别误会,我不是指法律道德之类的,那只是表象。维持这些更深层次的规则对我有好处。如果有人总是故意破坏这些——就得想想办法了。”
“我我又能做做些什么”
“你现在先不用想太多,考上大再说吧。”高登看着对方深黑色的发顶,暗暗有些失望。这个畏畏缩缩的小东西真的还有报仇雪恨的意志么?说不定到时候连加入海豚兄弟会的力量都拿不出。
“谨慎起见,我希望你能换个名字。”——不加入倒也无所谓,如果能放下这些,过普普通通的一辈子也好。高登集团又多了个勤奋忠诚的员工,说不定还能帮衬自己不争气的侄子。
男孩身体的震颤渐渐平息下来,雕像般一动不动地呆坐了片刻。高登凝神注视着他,仿佛在观察一只裂了条缝的蝶蛹。
“雷温治。”男孩忽然抬起头,爬满血丝的浅灰色眸子直直望入对面的淡蓝,“我想叫雷温治。”
非常不错的眼神嘛。
高登点头同意,却又暗自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