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与仙界不睦已久,举世皆知。只是这一次,他向来沉溺享乐的母亲,冷淡地拒绝了魔界来使,只说青丘无意此番杀伐。
他心一沉,顿时又想起了多年前救下自己的少年:魔界攻打仙界,昆仑自是首当其冲。便急匆匆地冲到了母亲面前,直言恳请她出手帮扶仙界。
“青丘不落井下石已是仁慈。”他的母亲只懒懒抬了抬眼,冷冰冰地道,“他仙界是覆是灭,与我青丘何干?”
凤衢瞧着她斩钉截铁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他才赌气似的道:“那我,一个人去。”
女帝笑了一声,慢吞吞地靠在垫子上,捻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石榴籽,端详片刻,道:“好呀。”说完,话锋一转,又笑,“只是你出了这青丘,以后便再不是这青丘的少主。可懂?”
他没理对方,兀自一人离开。
教养他长大的女官急急来劝,道:“少主,王上她只是一时气话。如今仙界与魔界之间战火一触即发,青丘力小势微,又怎能左右这仙魔战局?王上自有她的苦处,您可切莫因这些小事与她生分了呀”
他沉默良久,道:“我明白她的苦处。”随后,语气微微滞涩,“可她从不愿懂我。”
女官默然:“少主”
“我只是想去救一个认识的人。”他轻声道,“他曾经救我一命如今,也合该还给他了。”
女官震惊:“少主?!”
话罢,便要阻他。
他不顾对方苦苦相劝,执意离去。不料还未从青丘离开,便听到了魔界大军踏破昆仑,围在了仙界入口的事情。
“王上,如今昆仑已破,燕玉京龟缩于仙界不出,再这样下去,这天下怕是从此要易于魔界之手了”
“不管。”
“然青丘与仙界渊源如今又拒绝了魔界邀约之后,奚泽怕是不会放过青丘”
“不管。”
“可是”
“孤说了,此事与青丘无干,不许任何人插手!”
青丘女帝甩袖怒道。厉色斥后,抬头却瞧见了僵在门外的凤衢。
她便笑:“还有脸回来?”
凤衢却未应她,只死死盯了跪于王座下那人,声音微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少主?”那人怔愣半晌,随后道,“臣下方才说昆仑已被魔界踏破”
“那太极宗呢?”
“可是昆仑山的那个修仙门派?”那人疑惑道,随后声音略沉,摇头道,“听闻是尽数覆于魔族之手。”
凤衢呆了片刻,手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陷在掌心的肉中,直将那处掐出了血,竟也未曾有半分知觉。
他愣愣地想,欠那个少年的东西,大约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还了。
仙魔之战拉锯多年,最终以燕玉京和奚泽两败俱伤为结束。因得魔尊重伤,魔族诸人眼见大势已去,便如潮水般自神州大陆撤离而去,重新回到了魔界,龟缩不出。而仙界则元气大伤,燕玉京重伤难愈,只得将仙尊之位匆匆交予一新晋真仙,便身死道消。众仙群龙无首,悲伤之下,也只得认了那位真仙承袭尊位,统领众仙。
恰逢青丘女君薨逝,凤衢接掌对方手中帝位,各类杂事纷至沓来。待他处理完手中各类政务杂事,听闻仙界之尊已然换了人,顿时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便不咸不淡地随口问了一句:“新任仙尊是谁?”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以前未曾听过他的名讳。”座下人跪在地上,摸不清他的想法,便斟酌着低沉道,“似乎是燕仙尊收的徒弟,仙魔大战的时候,一剑贯了奚泽心魂,重伤了魔尊。这才被燕玉京托付重任,令他统帅仙界。”
凤衢抬了抬眉,听到堂堂魔尊竟然被个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