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说着,我就不做声了,我不要喝羊奶牛奶,令我想起先祖枕过的水袋。令我想起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只在史书上才有的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和粉色阴蒂构成的星空,一切宫墙外的东西都让我嫉妒。先祖从哪日起睡到龙床上的,我不得而知,史书上也没有记载。我登基第二日,就命起居郎把我朝建立时全部的起居注都拿来,我看了十天十夜,什么都没找到。只读到太祖起居注某一页讲,太祖选秀充盈后宫,选秀当日,太祖于温室殿夜御九女,第二日两女暴毙。能把女人操死,太祖一直是我的偶像。
“奶娘,拿本书来读。”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二十一岁这么好?”
“好。”
“怎么好?”
“臣妾二十一岁时,奉命入东宫哺育太子。”
“那是我,我知道。”
“所以我说,二十一岁好。”
我躺在奶娘的怀里,就像十七年来每一天的中午一样,窗外那几朵飞奔过来的云走开了,只余下一角留在窗棂东北角上,正巧遮住太阳,那些云正如书中所说,“半明半暗”。我想,二十一岁真的这么好,待我长到二十一岁,万寿节那天我便要大赦天下,叫全京城的人都出来看云,包括临死的死囚。我这么想着,丸子从外头溜进来了,他呼哧呼哧舔着地上洒落的乳汁,我的手垂落在塌下,他也顺着舔过来。
“好狗。”
我睡着了。